水塘里倒映出一张陌生的脸。
林逸怔住了,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面颊——水中倒影也跟着做出相同的动作。
这不是他。
至少不是那个加班到凌晨,趴在办公桌上小憩时的他。
那张因长期熬夜而显得憔悴蜡黄的脸,此刻竟变得年轻俊朗,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
“怎么回事?”
林逸喃喃自语,环顾四周。
上一刻他还在高楼林立的写字楼里,空调的嗡鸣声和键盘敲击声还萦绕耳际;
下一刻却置身于一片田野之间,泥土的芬芳和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远处是低矮的土坯房,几缕炊烟袅袅升起,俨然是一幅乡村景象。
他身上穿的也不再是那件熨帖的衬衫西裤,而是一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肘部还打着补丁。
“恶作剧吗?”林逸皱眉。
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哪个同事会这么大费周章地整蛊他一个普通社畜?
更何况,这环境真实得令人心悸:田埂旁的野草划过他小腿的触感,远处传来的犬吠声,甚至空气中弥漫的肥料气味,都如此真实。
他定了定神,沿着田埂走了几步,脚下的泥土松软湿润。
不远处有个小水塘,他快步走过去,再次端详水中的倒影。
这张脸年轻而俊朗,眉目分明,鼻梁高挺,只是面色有些营养不良的蜡黄,头发也枯黄如草。
但毋庸置疑,这是一张比他实际年龄年轻了近十岁的脸庞。
林逸下意识地解开裤腰带,低头看了一眼,松了口气:“还好,本钱没缩水。”
“林逸!林逸!你在那儿干嘛呢?”
远处传来的呼喊声让林逸一惊。
他抬起头,看见两个身影正沿着田埂快步走来。
走在前头的是个五十多岁的精瘦老汉,皮肤黝黑,脸上刻满了岁月的沟壑;
后面跟着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中山装,腋下夹着个公文包,看上去像个干部。
“同志,他就是林逸,林栋梁是他大伯。”老汉指着林逸,对身后的干部说道,然后又转向林逸,语气带着几分责备:“林小子,长能耐了是吧?连村长都不搭理了?”
林逸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林栋梁?
这名字有些耳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
而“村长”这个称呼,更是让他恍惚觉得穿越到了某个年代剧中。
突然,一阵剧痛袭击了他的太阳穴,仿佛有根钢针直插脑海。
林逸忍不住抱住头,蹲下身去。
大量陌生的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冲击着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一个同样叫林逸的年轻人的一生。
生于1940年,父母早逝,吃百家饭长大,如今住在村长安排的破旧土房里,靠着给生产队放牛挣工分...
现在是1962年。
他穿越了。
“系统?金手指?老爷爷?”林逸在内心疯狂呼喊,“随便来一个啊!”
然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脑袋的阵阵抽痛和逐渐融合的陌生记忆。
“林逸,别愣着了。”村长摇了摇他的手臂,“这位是四九城街道办的李干事,专程来找你的。”
林逸勉强站起身,揉了揉仍在发痛的太阳穴,看向那位干部模样的男子:“李干事,您找我有事?”
李干事打量着林逸,目光在他洗得发白的衣服上停留片刻,才开口问道:“林逸同志,你的大伯是叫林栋梁吗?”
记忆中的碎片逐渐拼接起来——是的,他有个大伯叫林栋梁,在四九城里当钳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