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青气缠手，神医无名
墙根下的蟋蟀叫得正欢时，院角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
小铁攥着拐杖的手背上青筋凸起，十岁的小姑娘咬着嘴唇，额头沁出细汗，拐杖尖在青砖上轻点三下——这是她每天试走前的“仪式”。
“铁丫头！”老铁头端着搪瓷缸从西屋出来，茶沫子泼了半手都没察觉，“慢着点，摔着可怎么好……”话没说完便哽在喉咙里。
小铁的拐杖稳稳落在第三步砖，第四步，第五步……青砖缝里的青苔被拐杖尖挑得一颤，她竟一口气挪到了院心的石桌前。
拐杖磕在桌腿上发出轻响，她仰头冲爷爷笑，鼻尖还挂着汗：“爷爷，我走了二十步！和昨儿说的一样！”
老铁头的搪瓷缸“当啷”砸在地上，茶渍在青石板上洇开深黄的痕迹。
八十二岁的守夜人膝盖一弯，“咚”地跪在林凡脚边，老树皮似的手死死攥住他裤脚：“您不是人，是仙！我守了四十年厂房，见着机器生锈、钢筋断折，可没见过活草变青、死骨生肉的事！小铁这腿，医院说要锯的……”
林凡后腰一僵，急忙弯腰去扶。
他手掌触到老铁头后颈凸起的骨节，能感觉到老人浑身都在抖。
“老哥！”他压低声音，尾音带着点发颤的急切，“这话传出去，我连给厂子修炉子都得被人戳脊梁骨！您当我是普通钳工，成不成？”
“成！成！”老铁头抹了把脸，胡子上沾着泪星子，“您说啥是啥，我铁老头嘴严！”他挣扎着要起，却被林凡半搀半架地扶到石凳上。
院门口忽然传来竹杖点地的“笃笃”声。
刘神婆裹着蓝布衫跨进来，额前的银发被夜风吹得翘起，浑浊的眼珠却亮得惊人：“我早说了——林工手心有青气！”她踉跄着凑近林凡，枯枝似的手指几乎要戳到他手背，“上回给二柱家小子瞧病，我就瞅见了！那青气缠着您手腕子转，老道说这叫‘生魂力’，能通天地命脉！”
林凡垂眼瞥了瞥自己手背。
在刘神婆的“造势”下，院儿里几个纳凉的邻居早围过来，王婶的蒲扇停在半空，李叔的烟锅忘了敲灰。
他心底轻叹——这老婆子精得很，知道“神仙”二字能挡多少闲言碎语。
“神不神的，能帮着祛病就行。”林凡故意把声音放得粗哑，反手从兜里摸出个粗布药包，“婶子们要信我，明儿起药包上都盖‘青气堂’的印子。”他指尖在布包上轻轻一按，肉眼难见的纹路便渗进粗布纤维——这是用念力编的暗码，能追踪受助者的恢复情况。
“我家柱子他奶咳得整宿睡不着……”王婶搓着围裙角试探。
“明儿我送把艾草过去。”林凡从墙角的竹筐里抓了把泡过灵泉的艾草，“记着只熏不煮，三天换一回。”他扫过人群里几个面色蜡黄的：“老周头的肺痨、张姨的关节痛，都拿点去。”
三日后的清晨，林凡刚推开院门就被围住了。
老周头咳得直捶背，却咧着嘴笑：“林工！我昨儿夜里只咳了半回，痰里的血星星少多了！”张姨举着熏黑的陶壶，手背上的肿包消了大半：“真神了，这艾草熏完，关节像泡在温汤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