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抓起千分尺,测量杆刚搭上轴颈就瞪圆了眼:0.032!他抬头时额角冒了细汗,真......真超标了!
车间响起抽气声。
小赵弯腰捡煤油布的动作僵在半路,张着嘴忘了合拢;几个学徒工挤在门口,脑袋探得像啄米的小鸡。
蒙的吧?陈国栋的扳手当地砸在案台上,震得零件跳起来,控制系统的活你敢说?
林凡转身走向控制台。
PLC程序在识海里自动展开,第七级逻辑链上的冗余错误像根刺,扎得他精神力微颤。第七级冗余错误。他指尖点在操作屏上,急停时会触发二次启动。
小赵的手已经按上键盘。
程序调出来的瞬间他倒抽一口冷气,后颈的汗毛都竖起来:真有!
上回样机......他猛地闭了嘴,眼神飘向陈国栋。
沈工突然摘下眼镜,用袖口使劲擦了擦。
他望着林凡的背影,喉结动了动,最终低头盯着手里的千分尺——那是他师傅传给他的,刻着精益求精四个字。
接下来的九天,林凡的工牌在车间里成了活地图。
他站在推演区的时间缓流里,看着全息机床在模拟中运转三个月:轴承在第456小时出现疲劳裂纹,液压管在第612小时因气蚀渗漏,冷却油路在第700小时堵了半寸......他把这些写在皱巴巴的烟盒纸上,递给王振国时只说:经验判断。
换铬钼钒合金。王振国拍着桌子,军帽甩在案台上,陈主任,45号钢承受不住连续运转!
陈国栋的脸涨得像猪肝。
他抓起烟盒纸摔在桌上,纸角扫过李秘书的手背:一个锅炉工也配定材料?
老规矩,45号钢!
李秘书捏着会议记录的手微微发抖。
他望着陈国栋扭曲的脸,想起昨天在档案室翻到的死亡登记簿——那个和林凡同名的钳工,死在1960年的机床爆炸里。
他摸了摸怀里的原始笔记,转身时悄悄把纸页塞进裤兜。
深夜的车间只有煤油灯亮着。
林凡蹲在机床前,食指轻触最后一组齿轮。
念力像无形的手,顺着齿面缓缓滑动,0.001毫米的误差被他一点点拨正。
煤油灯的火苗纹丝未动,识海里的推演区却炸开金光——720小时无故障的提示在他脑海里转圈。
试车当天的阳光特别亮。
王振国站在控制台前,手按在启动键上,指节发白。启动!他喊,声音带着颤。
机床轰鸣着转起来。
老杨守在仪表前,老花镜滑到鼻尖都没察觉。
指针稳稳停在绿色区域,像被钉住的蝴蝶。稳了!他突然吼起来,眼泪砸在操作台上,他娘的,几十年了,头回见这么顺的机子!
监控室里,陈国栋的指甲掐进掌心。
他盯着屏幕里平稳运转的机床,手里的45号钢材料单被揉成一团。你赢了......他对着空气咬牙,可你永远是个影子!
窗外传来自行车铃铛响。
传达室老王举着大喇叭跑过车间:市局来电话了!
说要开庆功会......
林凡站在机床旁,任阳光晒着后颈。
他摸了摸工牌上的老林二字,识海里的全息机床突然泛起涟漪——那是有新的推演任务在召唤。
远处传来汽车鸣笛声,他抬头望去,见几辆绿吉普正往厂门口开,车顶上的红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