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冯听得心烦意乱,几次想发作,却找不到任何理由。
他怒气冲冲地跑过去呵斥:“瞎哼哼什么!不好好干活!”
小李一脸无辜地停下:“冯科长,我活没干错啊。”
老冯语塞。
他总不能因为别人哼个小调就记过处分吧?
更让他憋气的是,月底质检科的抽查报告下来,他负责的二车间成品合格率,竟然凭空提升了百分之十五!
老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将这一切归结为“瞎猫碰上死耗子”。
而此刻,林凡正站在车间外的窗边,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他的精神感知中,那七个核心弟子如同七个明亮的光点,他们哼唱的歌谣在车间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共振场。
每个人掌握的片段通过歌声的传播,正在互相交流、互相补全,原本属于个人的“操作韵律”,正在融合、演化,形成一个更完整、更强大的知识体系。
知识,已经挣脱了书本和言语的束缚,变成了活生生的民谣,在工人们的口中、手中,代代相传。
高干事是个有心人。
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车间的变化,并偷偷将这些“技术歌谣”一首首记录下来,整理成册,取名为《青年操作顺口溜》草案。
他打算在合适的时机,以“总结群众智慧,推广先进生产经验”的名义,提交给厂团委,为林凡,也为自己争取一份功绩。
他不知道的是,一双阴鸷的眼睛也盯上了他。
老冯的靠山,工会的老周婆,早已派了心腹“铁锤李”趁着高干事开会,撬开了他办公室的抽屉。
然而,铁锤李翻了半天,只找到一堆写着“红烧肉、大白菜、冬瓜汤”的废纸。
他骂骂咧咧地走了,却不知就在他眼皮底下,那份真正的《顺口溜》草案正静静地躺在桌上。
只不过,在林凡早一步施加的念力操控下,纸张上的墨迹被覆盖了一层“视觉伪装”,在任何外人看来,那都只是一沓平平无奇的食堂菜谱。
深夜,万籁俱寂。
林凡独自站在工厂深处的一口废井边,井水清冽,倒映着残月。
他伸出手指,轻轻触碰水面,一圈圈涟漪荡漾开去。
在他的识海中,代表着七个弟子的光点,已经通过无数次的共振,彼此连接,形成了一个缓缓自转的闭环。
这个系统已经初步具备了自我完善和传承的能力。
“你们封得了我的嘴,”他对着井中自己的倒影轻声说道,“可你们挡不住——手会说话。”
远处,宿舍的灯光下,小梅正在教她刚上小学的妹妹折纸飞机。
她一边折,一边习惯性地哼起了车间里新编的调子:“翅膀要平,不能歪头,机头尖尖,飞得才久……”
妹妹忽然抬起头,一脸好奇地问:“姐,你唱的这个,怎么跟你上次修我家那个漏水的水泵阀门时,嘴里念叨的一模一样啊?”
小梅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一个灿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放开来。
井底,一截被遗弃的竹管,在无人察觉的淤泥中,微微震颤了一下,仿佛有星点的火种,正在黑暗的地底深处,悄无声息地蔓延。
而这股源自车间的暗流,早已悄无声息地漫过了工厂的围墙,渗入到了每一个看似无关的角落,静待着一个被点燃的契机。
工厂附属技校的一间老旧教室里,白发苍苍的王老师正扶着眼镜,在黑板上吃力地写下一串复杂的公式,准备开始讲解今晚的课程——材料应力学。
(活动时间:10月01日到10月0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