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账清人未醒
暮色像浸了墨的棉絮,沉甸甸地压在四合院的飞檐上。李桂芬攥着三十七块六毛钱的手微微发抖,那些带着体温的纸币上,仿佛还留着六年里每一块煤球灼烫的印记。
阎富贵退了钱,可我这六年省吃俭用的血汗钱,谁还我?她浑浊的眼睛里泛着泪光,却把钱分成五份,塞进王嫂补丁摞补丁的衣襟:给孩子添件棉袄。又塞进赵婆婆掌心:给小石头买块肉。
林凡立在自家门楣的阴影里,推演沙盘在识海深处高速运转。当李桂芬将最后一份钱塞进老张家的门缝时,系统提示民心指数突破73%——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
易中海家的煤油灯亮到后半夜。老周婆的拐杖在青砖上敲出细碎的裂痕:这股歪风不刹住,下一个就是咱们。刘海忠的算盘珠子噼啪作响:明天必须开全院大会,把权柄抢回来。
次日破晓时分,林凡在水井边修理漏水的水龙头。滴答作响的水珠溅在青石板上,像在为旧时代敲丧钟。扎羊角辫的小妞歪头问:林叔,这水能修好吗?
能。林凡拧紧最后一颗螺丝,就像人心,只要愿意修,总能正过来。他的话像蒲公英的绒毛,随着晨雾飘进每个开窗的院落。
中午的槐树下,吴会计的老花镜反着光。他颤抖的手指划过《四合院公用资源管理草案》,在轮值监账四字上停留许久,突然抓起钢笔在末尾添上:三人签字留痕。
好!林凡击掌赞叹,就该像检修机器一样检修人心。这话惊飞了槐树上的麻雀,却让围观的人群眼里泛起光来。
次日张贴公告时,易中海的鸟笼子哐当摔在地上。他猪肝色的面皮映着晨光,对着林凡嘶吼:谁准你私自立规矩?
林凡早料到这一幕,从容展开手中的草案:三分之二住户同意即可施行。既然易大爷这么说,不如现在就表决?
同意!李婶的声音像炸雷。沈清倩、王嫂、赵婆婆...越来越多的人举起手,连聋老太都颤巍巍地竖起拐杖。易中海看见林凡袖中露出的一角纸张——那是昨天吴会计签字的监账制度。
远处墙根下,小石头将父亲藏的旧算盘扔进煤筐。算盘珠子散落的声音,像是旧时代最后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