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贾家被一片愁云惨雾笼罩,一家老小为下一顿饭在哪儿而辗转反侧的时候,许大茂的生活,正奏响着截然不同的凯歌。
轧钢厂的公告栏前,他的名字被红纸黑字写在了最显眼的位置。
厂社挂钩维修小组。
多项技术革新建议。
这些词汇,连同厂领导的亲自表彰,让他在全厂的风头一时无两。而那份实打实的个人奖励,一百元现金,更是沉甸甸地落入了他的口袋。
这笔钱,对这个时代的大多数人而言,是一笔需要仰望的财富。
对许大茂来说,它更像是一块里程碑,宣告着他原始资本的积累已经完成。
加上之前的积蓄,他的个人资产,达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感到满意的数字。
与此同时,他在四合院后院的那套新房,也终于在工人们的敲敲打打中,褪去了所有尘土,露出了它惊艳的真容。
推开门,一股混杂着木料清香与石灰味道的崭新气息扑面而来。
脚下是平整光滑的木地板,踩上去发出令人安心的厚实声响。墙壁被粉刷得雪白,卫生间里的陶瓷洁具在光线下泛着温润的光泽。一整套按照后世理念打造的整体橱柜,线条简洁流畅,足以让任何一个来访的主妇艳羡不已。
角落里,新砌的土暖气管道已经连接完毕,炉膛里的火正旺,源源不断的热量烘得整个屋子温暖如春。
这里的一切,都与四合院里其他住户的昏暗、拥挤、陈旧,形成了两个世界的分割线。
一个是他亲手缔造的,温暖舒适的现代港湾。
万事俱备。
只欠一个女主人。
这个周末,阳光正好。
许大茂换上了一身笔挺的蓝色工装,口袋里揣着那份滚烫的奖金和一沓厚实的工业券,带着娄晓娥,骑着自行车穿过京城的大街小巷。
目的地,王府井百货大楼。
这个年代的商业圣地。
他的目标很明确,他要为自己的未婚妻,买下一份足以匹配这座房子的定情信物。
一件最贵重、最体面的信物。
百货大楼内人声鼎沸,空气中弥漫着各种商品混合的气味。许大茂护着娄晓娥,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穿行,径直上了二楼。
他的目光没有在那些布料、日用品柜台有丝毫停留,直接锁定了那个玻璃锃亮的手表柜台。
“同志。”
许大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自信。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女士手表,拿出来我看看。”
柜台后方的女售货员抬起头,目光在他身上一扫。
干净利落的发型,挺括的衣领,以及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都让她立刻将眼前的男人从普通顾客中区分开来。
她脸上立刻堆起了更热情的笑容,俯身从柜台深处,小心翼翼地捧出一个包裹着暗红色丝绒的盒子。
盒子打开,周围几个正在看表的顾客,都不由自主地凑了过来。
一枚小巧玲珑的腕表,静静地躺在丝绒的怀抱里。
瑞士进口,“英纳格”牌。
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反射出柔和的光晕,纤细的金色指针仿佛凝固了时间。整块表的设计精巧绝伦,与其说是一个计时工具,不如说是一件无可挑剔的艺术品。
“这块表,二百六十块。”
售货员的声音清晰而又带着一丝骄傲。
“另外,还需要一百二十张工业券。”
嘶——
柜台周围响起一片清晰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二百六十块!
这个数字像一颗重磅炸弹,在人群中炸开了锅。
一个普通的二级工,一个月的工资不过三十几块,不吃不喝也要攒上七八年。这还不算那一百二十张比钱还难弄的工业券。
这哪里是买表,这简直是把一套房子的家当戴在手腕上。
“太贵了……”
娄晓娥的脸都白了,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许大茂的衣袖,身体往他身后缩了缩,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