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出圣魂村第三日。
林逍没有目的地,如一缕孤魂,专挑荒僻的山林穿行,只求离那潭名为纷争的浑水越远越好。
夜雨冰冷,敲打着诺丁城外一座荒废山神庙的破瓦。
庙内,墙皮大块剥落,露出斑驳的夯土,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与经年累月的腐朽气息。
林逍靠着一根蛛网密布的柱子,怀里的酒壶尚有余温。
他刚融合诛仙剑魄,那枚剑魄碎片并未温顺地融入他的神魂,反而像一头桀骜的凶兽,时时刻刻用那无上剑意,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刮骨剔髓。
那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痛楚,仿佛有亿万柄无形的细小飞剑,在他的每一寸血肉里游走、切割。
唯有烈酒入喉,才能用那份灼热的醉意,暂时麻痹这深入灵魂的剧痛。
……
翌日清晨,雨歇雾起,山间弥漫着一层薄纱般的白雾。
“砰——!”
本就摇摇欲坠的庙门被一股蛮力粗暴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呻吟,碎木屑簌簌落下。
一道身影拄着拐杖,踉跄而入。来人浑身湿透,发丝凌乱地贴在额前,狼狈不堪,唯独一双眼睛,在昏暗的庙宇中亮得吓人,仿佛燃烧着两团偏执的火焰。
玉小刚。
他的目光没有在林逍身上停留,而是死死地、如同看到了神迹一般,盯住了林逍脚边的酒壶。
他深吸一口气,鼻翼翕动,脸上瞬间涌起一股狂热的潮红。
“这酒香……这独一无二的植物清冽……!果然是您!”
话音未落,他竟“扑通”一声,不顾满地泥水,双膝重重跪地,拐杖“哐当”一声摔在一旁。
“林前辈!晚辈玉小刚,冒昧寻访,还请前辈恕罪!”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剧烈颤抖。
“唐三那超越理论极限的万年魂环,小舞那凭空出现的仙品灵芝,还有那日您醉后无意间提及的‘昊天锤’……这一切,绝非巧合!您所行之事,所言之语,必然蕴含着武魂世界的无上至理!”
林逍被这突如其来的大礼和高帽砸得酒意都醒了三分。
他翻了个身,背对着这个跟打了鸡血一样的中年人,不耐烦地摆了摆手:“老兄,你这碰瓷都卷到山神庙来了?认错人了,我就是个想喝酒的废物,没什么至理,只有宿醉后的头疼。”
就在这时,一道更沉静的身影悄然跟了进来。
柳青禾,她没有玉小刚那般失态,只是在看清林逍的瞬间,眸光一亮,旋即迅速从随身的皮包里取出纸笔,在一块相对干净的石台上铺开。
她昨夜听玉小刚几乎是语无伦次地复述了在圣魂村的见闻,尤其是那句“酒中有道,剑下无尘”的传言,再结合唐三和小舞的异变,她大胆地推演出一个近乎荒谬的假说。
此刻见林逍矢口否认,她并未气馁,反而用一种清冷的、仿佛在陈述事实的语气,轻声开口:“前辈若真无意于世,只想做个酒鬼,又为何要在离村时,于村口立下一座石碑,亲手刻下‘酒剑’二字?”
林逍举到唇边的酒壶,猛然顿住。
石碑?酒剑?
他脑中闪过一些模糊的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