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阳市的雨,来得急,也带着一股刺骨的凉意。
全胜道馆,岸阳市“曾经”最负盛名的元武道馆之一,此刻门前却上演着一幕近乎残酷的场景。
雨幕之下,一个身形瘦弱的少女,穿着单薄的道服,笔直地跪在冰冷的石阶上。
雨水早已将她的衣衫彻底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那份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单薄与倔强。
水珠顺着她漆黑的发梢,滑过苍白没有血色的脸颊,滴落在地,溅起一圈圈微小的涟漪。
她就是戚百草。
周围的路人撑着伞,远远地驻足观望,对着她指指点点。
“就是她,听说是因为作弊,被赶出来了。”
“真看不出来,年纪轻轻,心思这么不纯。”
“曲向南自己当年不也是因为兴奋剂才被禁赛的?
真是有其师必有其徒。”
一句句议论,如同无形的利刃,混杂在冰冷的雨水中,一遍遍地切割着少女早已摇摇欲坠的尊严。
戚百草紧咬着下唇,唇瓣被咬得发白,却没有一丝血色。
她一言不发,只是倔强地跪着,仿佛想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不明白,为什么没有人相信她。
为什么,连她最敬爱的师父的清白,也要被如此践踏。
雨势渐大,她的视线开始模糊,身体因为寒冷和虚弱,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头顶的雨,忽然停。
一把黑色的旧雨伞,不知何时出现在她的上方,为她隔绝那片冰冷的世界。
戚百草迷茫地、缓缓地抬起头。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清秀而温和的脸庞。
那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与她相仿的少年,眼神深邃,平静得像一汪古井,仿佛能将人所有的不安与狼狈都吸进去。
云山撑着伞,静静地看着她。
“跪在这里,解决不任何问题。”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地穿透雨声,传入戚百草的耳中。
“只会弄垮自己的身体。
对于一个武者,身体,才是最宝贵的本钱。”
武者……
这个称呼,让戚百草的心猛地一颤。
她张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般,发不出半点声音。
云山仿佛看穿她的心思,继续用那平缓的语调说道:
“他们不信你,因为他们只看得到所谓的‘证据’,只相信他们愿意相信的东西。”
他微微顿,目光落在少女那双虽然布满迷茫,却依旧藏着一簇不灭火焰的眼眸上。
“但我看得到你的眼睛。”
“那里面,有对元武道最纯粹的热爱,和永远不会被折断的、如同野草般的灵魂。”
“这样的你,不该在这里,被一场无情的雨淋湿,被一群无知的人指点。”
云山的话,像是一股暖流,精准地注入戚百草冰冷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