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骨的寒意,并非源自幽冥的阴煞,而是从道心的最深处滋生,顺着与六道轮回融为一体的真灵,瞬间传遍了这片法则核心的每一个角落。
后土知道,林轩所言,字字是真。
佛道两门,那两张挂着慈悲与自然的虚伪面孔之下,是早已昭然若揭的狼子野心。
知道了。
可知道了,又能如何?
她的神念扫过整个地府,那些散落在血脉之地,苟延残喘的族人,血气早已衰败,再不复上古时期敢与天争锋的霸道。
而她自己,则是这地府之中,最大、最坚固的囚笼。
“我真灵与六道轮回融为一体,受天道所制,无法离开此地半步。”
声音自虚无中响起,带着无尽岁月冲刷后的疲惫,更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地府中残存的巫族,也早已不复上古之勇。”
“纵然知晓一切,亦是无力回天。”
这是后土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如此浓重的无力与悲哀。
她曾是顶天立地的祖巫,为了给惨遭屠戮的族人留下一线生机,她舍弃了自由,舍弃了真身,化身为这冰冷的轮回法则。
她以为自己换来的是巫族血脉的延续。
可如今看来,这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交易。
天道给了她功德,也给了她枷锁。她换来的,不是新生,仅仅是饮鸩止渴,将整个族群的灭亡,延缓了无数个元会而已。
终点,依然是彻底的消亡。
林轩的目光穿透层层法则的迷雾,凝视着这位神情悲寂,为了族群甘愿舍弃一切的可敬祖巫。
他没有开口说任何一句安慰的话。
对于后土这等存在,任何言语上的抚慰都显得廉价且苍白。
唯有希望。
一个真实不虚,足以撬动整个洪荒格局的希望,才能让她那颗早已在无尽轮回中沉寂、麻木的道心,重新燃起一丝生机。
他站在轮回核心之外,周身道韵流转,隔绝了无处不在的轮回之力侵蚀。
他终于开口。
声音不大,却像是在死寂的混沌虚空中,劈下的第一缕创世之雷!
这道声音,足以颠覆整个洪荒现有的格局!
“娘娘之所以无法脱困,并非无解。”
林轩的语速很慢,确保每一个字,都能清晰地烙印在后土的真灵之上。
“症结在于,如今的地道轮回,缺少了一个真正的‘核心’来镇压!”
一语既出,整个六道轮回的法则之海,那永恒流转的亿万生灵真灵,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
后土猛然抬起了头!
那张由法则与神光构成的面容上,一双原本黯淡如死星的眼眸,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死死地锁定了林轩!
仿佛要将他的灵魂都看穿!
林轩没有回避这道目光,反而迎了上去,将那个在他心中酝酿了百年,足以让六圣都为之失色的惊天计划,一字一句,和盘托出。
“若以父神盘古之心,替代娘娘的真身,坐镇六道轮回,将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