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脉深处,那源自混沌魔猿的古老共鸣,让六耳猕猴的整个神魂都在剧烈抽搐。
那不是简单的同情,而是一种仿佛自身肢体被活生生撕裂的切骨之痛。
通臂猿猴一族,灭绝了。
数万同族,连带着那些尚在襁褓中的幼崽,尽数化为了一捧劫灰。
“师尊!”
六耳猕猴再也支撑不住,那具曾搅动三界的强悍妖躯,此刻却在剧烈地颤抖。他重重叩首,额头与坚硬的玄武岩地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声,猩红的血泪自眼角滚滚滑落,在地面上晕开一朵朵绝望的血花。
他的声音嘶哑,如同濒死困兽的最后哀鸣。
“那惧留孙……他行事何其歹毒!他灭我同族,断我血脉!此等行径,人神共愤!”
“弟子……弟子恳求师尊!”
他抬起头,那双本该聆听三界的耳朵此刻微微渗血,眼中满是血丝与哀求。
“为那枉死的数万通臂猿猴,为我北俱芦洲亿万同胞,讨回一个公道!”
林轩的目光落在弟子身上,那悲痛欲绝的模样,像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他的道心深处。
他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金鳌岛上,万仙来朝。
师尊通天教主立下“有教无类”的截教道统,那是何等的意气风发,何等的胸怀壮阔。
他又想起了那场昏天黑地的封神大劫。
无数被阐教门人讥讽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的妖族同门,为了捍卫截教的尊严,为了报答师尊的知遇之恩,义无反顾地冲向敌阵,用自己的鲜血与元神,染红了整个封神战场。
那些不屈的眼神,那些悲壮的怒吼,那些尚未干涸的血债……一幕幕,一桩桩,在此刻尽数涌上心头。
一股灼热到近乎沸腾的岩浆,自他胸膛最深处猛然喷发,带着积压了万古的怒火,轰然一声,直冲天灵盖!
好!
好一个阐教!好一个佛门!
你们不是视妖族为草芥,视其性命为蝼蚁,可以随意践踏,随意欺辱吗?
你们不是满口慈悲为怀,张口闭口普度众生,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伪善面孔吗?
那我林轩今日,便要用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让你们,让这三界六道所有的生灵,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妖族的命,也是命!
我截教的门人,我林轩的弟子,更不是任由你们摆布宰割的羔羊!
他伸出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泣不成声的六耳猕猴缓缓扶起。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巫族大能,那深邃如渊的眼神中,蕴含着一股足以冻结时空的恐怖意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立下了一道足以撼动天道,铭刻法则的重誓!
“六耳,你且听好!”
他的声音并不高亢,却带着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威严与决绝,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法则的烙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