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死寂,一种源自神魂深处的、被绝对力量所震慑后的空白。
风停了,云散了,就连灵山圣境中永恒不灭的禅唱梵音,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三界六道,无数双横跨了时空长河的目光,尽数汇聚于那一道青衫身影之上。
他只是立在那里,周身甚至没有惊天的法力波动,可他存在本身,便压得整个西牛贺洲的天地法则都在哀鸣。
灵山众佛,从肉身到元神,都在不可抑制地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生命层次被碾压时,最本源的敬畏。
多宝如来心头狂跳,目眦欲裂,可他面前,那尊由无尽杀业凝聚而成的血色身影,状若疯魔,每一次扑杀都以命搏命,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与脱身的机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三位师弟,被逼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惧留孙、普贤、文殊三人,脸色早已惨白如纸。
他们引以为傲的佛门金身,此刻布满了细密的剑痕,每一道剑痕之中,都残留着一缕霸道绝伦、至高无上的意志。
那意志,名为“开天”!
它在不断地磨灭他们的法力,侵蚀他们的道基,甚至要从根源上,否定他们存在的意义!
这是一种他们从未体验过的绝望。
对方的剑,不是要击败他们,不是要镇压他们。
是真的,要将他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
“师尊……救我!”
惧留孙的道心,在这一刻彻底崩溃,他发出的不再是怒吼,而是一声凄厉到极致的哀嚎。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身为佛陀的尊严。
他与普贤、文殊对视,那一眼,包含了无尽的悔恨、恐惧,以及最后的疯狂!
退路已绝!
唯有动用那个禁忌的手段,那个他们本以为,永世都不会触碰的、来自师尊的“恩赐”与“枷锁”!
“诸位师弟,助我!”
惧留孙的声音嘶哑扭曲,再无半点佛门高人的宝相庄严。
他双手猛然合十,掐动了一个古老而晦涩的法诀。
普贤、文殊亦是同时动作,他们的指尖在颤抖,每一次变化,都仿佛在撕裂自己的元神,带来锥心刺骨的剧痛。
这是引动圣人本源的代价!
嗡——!
三道光。
三道起始于他们元神最深处,那被他们敬畏了无数元会的印记之中的光。
那光,至精至纯,无瑕无垢,带着俯瞰万古的孤高与威严。
正是玉清仙光!
三股同根同源的圣人本源之力,冲破了他们的天灵,扶摇直上,在九天之上,悍然合一!
刹那间,整个洪荒世界的所有生灵,都感觉到了一股无法言喻、无法抗拒的威压。
仿佛有一尊无上的存在,自亘古的沉睡中,投下了一缕目光。
光芒汇聚,法则交织。
一尊模糊不清,却又高达亿万丈的伟岸法相,于惧留孙三人身后,缓缓凝聚成形!
那法相头戴紫金冠,身披九龙袍,面容被混沌之气笼罩,看不真切,唯有一双眸子,淡漠无情,仿佛倒映着宇宙生灭,纪元更迭。
在他的右手中,托着一杆古朴的幡旗虚影。
那幡旗之上,混沌气流转,地火水风环绕,仅仅是一道虚影,便散发出足以撕裂大千世界,重演天地玄黄的恐怖气息!
盘古幡!
元始天尊!
当这尊圣人法相彻底凝实的一瞬间,一股至高无上的圣人威压,如天河倒灌,瞬间充斥了整个西牛贺洲,并向着四大部洲疯狂蔓延!
无数生灵,无论仙凡,尽数匍匐在地,瑟瑟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