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
真定县的清晨，并未有多少安宁。
王胖子带着两个人，从县衙府库里走出来，一张胖脸垮得能拧出水。
他走到正在城头巡视的林夜身边，一屁股坐下。
“夜哥，这日子没法过了。”
“咱们这根据地，连个耗子都得饿哭着搬家。”
“库里所有的钱铜加起来，不够咱们兄弟一人买一串糖葫芦。”
“粮食更惨，省着点吃，撑死一个月。一个月后，咱们就得集体啃树皮。”
他身后，裴元绍也走上前来，神情凝重。
“主公，王队长所言不虚。真定城小民贫，府库空虚，实在不是能久守的根基之地。”
他的话语很委婉，意思却很明确。
这地方，是个绝地。
他们占领了一个一穷二白、毫无价值的空壳。
昨天占城之后的兴奋，一夜之间，被残酷的现实冲刷得干干净净。
麾下的士兵们也出现了情绪，低声的议论在城墙各处响起。
“早知道，还不如跟着主力去死了……”
“这里能干什么？等死吗？”
林夜没有回头，他的目光眺望着城外连绵的荒地和远山。
初升的日光，给这片萧瑟的土地镀上一层无力的金色。
他听着身后的抱怨和担忧，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走，带你们去看点东西。”
林夜转身，平静开口。
他带着满腹疑窦的王胖子、裴元绍，还有一队亲兵，径直走下城墙，出了西门。
一行人来到城西一片光秃秃的荒山脚下。
这里怪石嶙峋，寸草不生，连砍柴的樵夫都不会涉足。
“主公，我们来这里……”裴元绍忍不住开口询问。
林夜没有回答，他开启了【全知之眼】。
眼前的世界瞬间变化。
山石、土地、草木，一切都化作了奔流的数据。
一道道信息流在他眼前划过，他很快锁定了目标。
一处毫不起眼的土坡。
【地表下10米，侦测到高密度金属矿物反应。】
【矿物成分分析：高品位富铁矿。预估储量：80万吨。】
林夜收回目光，手指着那片土坡。
“挖。”
一个字，简洁，不容置疑。
裴元绍和士兵们面面相觑。
挖这里？
挖石头吗？
但他看见了林夜的眼神。
那是一种绝对的自信，一种看透了一切的淡然。
裴元绍咽了口唾沫，不再犹豫。
“遵命！”
他亲自拿起一把铁锹，对手下人喝道：“挖！主公让挖，就算下面是龙王殿，也给我把它挖穿！”
几十名精锐士兵立刻行动起来。
铁锹铲入干燥的土壤，发出沉闷的噗噗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
汗水湿透了士兵们的衣背。
除了泥土，还是泥土。
连王胖子都开始坐立不安，凑到林夜身边小声嘀咕。
“夜哥，你是不是记错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宝贝？”
林夜不为所动，只是静静看着。
“叮！”
突然，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从深坑中传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一个士兵扔掉铁锹，探手进去摸索，随后抓出了一块黑乎乎、沉甸甸的石头。
他用袖子擦去上面的泥土。
石头表面，在阳光下反射出幽暗的金属光泽。
裴元绍一个箭步冲过去，接过那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