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地名为小平津。由此渡河,可绕到汜水关背后,直插董卓军的粮道。”
“只需一支精兵,行踪诡秘,神出鬼没,反复骚扰其后方。焚其粮草,断其补给。”
“届时,汜水关内的董卓军军心必乱,盟主再发大军正面强攻,则可一战而下!”
这番话说完,帐内安静了片刻。
随后,是更大的哄笑声。
袁术笑得前仰后合。
“奇袭粮道?就凭你?你可知道小平津由谁驻守?那是董卓麾下大将徐荣!你这点人马过去,是给徐荣送功劳去的吗?”
“林统领此言,未免太过异想天开了。”
“是啊,渡河何其艰难,还要躲过敌军耳目,简直是痴人说梦。”
诸侯们七嘴八舌,都把这个计划当成一个笑话。
林夜脸上没有丝毫变化。
他等待众人笑声渐歇,才缓缓开口。
“正因如此,才需精兵,才需人少。”
“大军渡河,目标太大,必被察觉。而我常山义勇军,兵不过百,来去如风。一人双马,不带辎重,昼伏夜出,正合行此奇袭之策。”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此去,并非为了歼敌,而是为了牵制,为了破其节奏。我们是扎在敌人心头的一根刺,让他无法安枕。他要拔刺,就得分兵,就得调动。”
“他一动,阵型便会乱。他的节奏一乱,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一番话说完,帐内嘲笑的声音小了下去。
虽然依旧觉得不切实际,但林夜口中说出的这些战法,闻所未闻,却又隐隐合乎兵法至理。
曹操看向林夜的眼神,变了。
他开始重新审视这个年轻人。
这绝不是一个普通的乡勇头领。
袁绍摸着胡须,陷入了思索。
这个计划,听上去是送死。
但林夜说得头头是道,而且主动请缨。
若是让他去,成了,是大功一件。
败了,死的也只是一个外人,对自己毫无损失。
还能堵住悠悠众口,显得他用人不拘一格。
何乐而不为?
想到这里,袁绍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站起身,走到林夜面前,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一个常山义勇军!好一个林统领!”
“公等所言,深合我心!此等奇谋,非大智大勇之士不能为之!”
他转身回到主座,朗声宣布。
“本盟主意已决!便依林统领之策!”
他看向林夜,一脸嘉许。
“我便封你为‘奋武校尉’,允你便宜行事!你此去所需,可列出清单,由联军补给!”
这话说得漂亮,但“奋武校尉”只是一个杂号校尉,空头衔而已。
至于补给,林夜压根没指望过。
“谢盟主!”
林夜躬身领命,目的已经达到。
他要的,就是这个“便宜行事”的权力。
“哼,不知死活。”袁术低声骂了一句,脸上却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其他诸侯也大多抱着看好戏的心态。
林夜没有再多言,转身准备退出大帐。
他走到帐帘边,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
正好对上了曹操的目光。
那位未来的枭雄,端着酒杯,眼神深邃。
他没有看林夜的脸,目光却落在了林夜指向沙盘的手上。
那眼神里,没有赞许,也没有嘲讽。
只有一丝浓得化不开的探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