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4年12月26日,伦敦唐人街张氏中药铺楼上的卧室里,六岁的张芸笙在生日蛋糕的甜腻气息中沉沉睡去。她梦见自己漂浮在银河里,无数星辰如萤火虫般环绕着她。
“小云朵,该起床了——”母亲的中文呼唤突然变成刺耳的寒风呼啸。张芸笙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陌生的院子里。
十二月的寒风像刀子般刮过她单薄的睡衣,冻得她牙齿打颤。她低头看看自己赤裸着的脚丫,没有穿着她那双撒泼好久才让妈妈做出来的小兔子毛绒拖鞋,现在沾满了泥雪。
“这tm是给我干哪来了?”她用中文喃喃自语,呼出的白气在月光下凝结,脑子里一片乱麻。
四周高墙环绕,远处一栋阴森的砖房亮着零星灯光。突然,一个黑影从建筑方向走来。煤油灯的光晕中,一个瘦高的男孩停在她面前。他比她高不了多少,黑发在脑后卷曲,蜡黄的脸上有一双令人不安的漆黑眼睛。
“你是谁?”男孩用英语问道,声音刻意压低,“你怎么进来的?”
张芸笙的英语带着纯正的伦敦腔:“我...我不知道。我在睡觉,然后就在这里了。”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瞪大眼睛,“等等,你能看见我?这不是在梦里?”
男孩眯起眼睛,煤油灯在他脸上投下诡谲的阴影。“你不是幽灵。”他断言道,突然伸手捏了捏她的胳膊,“有实体。”
“嗷!”张芸笙轻呼一声抽出手臂避开他的手,“你干嘛?”
“验证假设。”男孩毫无歉意地说,脱下破旧的外套裹在她肩上,“我是汤姆·马沃罗·里德尔。你叫什么?”
“SeraphinaZhang(塞拉菲娜·张),你可以叫我塞拉菲娜或者是塞拉。”她自动回答,突然抓住汤姆的手腕,“等等,这里是哪里?现在是哪一年?”
“1931年12月26日英国伦敦,伍氏孤儿院。”汤姆皱眉,“你连这个都不知道?”
张芸笙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已知她已经重生了六年,现在这是又穿越了?
想到这,她下意识握紧了挂在脖子上的平安符。
“跟我来。”汤姆将一件洗得发白的棉衣盖在她身上才拽着她绕过结冰的水坑,”如果让修女发现你,他们会叫警察。”
汤姆的房间狭小寒冷,但至少避风。
张芸笙坐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看汤姆从外面端进来一杯热水。
”所以,”汤姆递过面包,眼睛在煤油灯下闪着奇异的光,“你是从哪来的?未来?”
张芸笙差点噎住:“你怎么会这么想?”
“你的睡衣材质我没见过。”汤姆扳着手指数,“最重要的是,你问’现在是哪一年’时的表情,就像我听说无线电广播时的比利·斯塔布斯。”
张芸笙暗自吃惊,前世小说里各种天才萌宝,什么五六岁就能这样那样的比许多成年人都厉害,可现实里她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一个六岁孩子这么聪慧敏锐。
“我...确实来自未来。”她决定部分坦白,“1984年。但是我不知道我是怎么来的,也不知道怎么回去。”汤姆的眼睛亮得可怕:“证明给我看。”
张芸笙绞尽脑汁,突然想起前世背过的世界历史。
“1932年2月份联邦政府将实施《进口关税法》,放弃自由贸易,对进口商品征税。也就是要对从国外买回在伦敦售卖的东西收钱。1934年世界杯冠军是意大利,1937年是——”
说到这里,她沉默了一下,1937年,日本侵华,淞沪会战,南京大屠杀。还有六年,也不知道会在这里待多久,要是可以的话,她还是想试试尽量避免这件事发生,最少留下证据,或者为毛爷爷他们提供些许帮助,为新华夏的建立出一份力,为死难的同胞们报仇。
“世界杯?”
“呃...一种足球比赛。”张芸笙这才想起似乎20世纪30年代足球还没那么全球化:“听着,汤姆,我能告诉你很多事,但首先你得保证不告诉任何人我的存在。这是我们的秘密。”
汤姆露出第一个真心的微笑:”当然。你是我的秘密。”
这么说着,他在心中默默补充了一句:唯一的。
窗外,雪下得更大了。
**汤姆·里德尔的秘密笔记**
12月26日雪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