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燃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回车，屏幕右下角的时间跳过零点。他没有起身，只是盯着防火墙日志里那条被标记为“高优先级”的异常访问记录——来自海浪资本内部安全组的IP，在过去两小时内三次调取了那份伪造的匿名报告。
“他们查了。”他低声说，声音有些发紧。
陈砚舟站在战术室后方，手里握着一杯凉透的茶。他没说话，只是将杯子轻轻放在桌沿，走到主控台前调出舆情监控面板。屏幕上，三条由“海浪”旗下媒体运营的账号正在密集检索“政府项目审计流程”“行贿立案标准”“文化基金拨款审批周期”等关键词。这些动作毫无掩饰，像是在为一场公开行动做法律合规铺垫。
他指尖轻叩桌面，节奏平稳。
“不是试探了。”他说，“是准备动手。”
李燃转过头：“那我们现在就联系他们？”
“不急。”陈砚舟看着数据流滚动，“让他们再烧一会儿。等他们自己得出结论——有人比他们更快一步。”
李燃没再问。他知道陈砚舟的习惯：从不在对方还没下定决心时亮出底牌。他只默默打开加密通道，把伪造报告的数据源路径又检查了一遍。所有跳转节点都已清除，原始上传痕迹指向一个早已废弃的境外服务器，连时间戳都是错位的。没人能追到“暗刃”。
二十四小时后，陈砚舟拨通了一个从未使用过的专线号码。
电话接通很快。对面是个中年男声，语气平稳，带着久居上位者的克制：“你是谁？”
“你可以叫我‘观察者’。”陈砚舟声音低沉，“我知道你在找‘深海’的突破口。我也知道你不敢轻动。”
对方沉默两秒。“继续。”
“我手上有你们查了十年都没拿到的东西。”陈砚舟说，“‘深海’近三年向文化审批部门输送资金的完整路径图，包括经手人、时间节点、掩护项目名称。全部可验证。”
“为什么给我？”
“因为你们有资源发动市场打击，而我没有兴趣接管他们的地盘。”陈砚舟停顿半秒，“我只要他们倒。你们要的是市场份额，我要的是真相曝光。各取所需。”
电话那头长久未语。良久，对方开口：“见面谈。”
约定地点在城西数据中心地下会客厅。非注册场地，无监控直连主网，进出需物理密钥。陈砚舟只带了李燃一人同行。
周临比照片上年长些，西装笔挺，眼神锐利却不张扬。他在会议桌对面坐下，目光扫过陈砚舟脸上的半面罩，没多问。
“东西呢？”他开门见山。
陈砚舟从内袋取出一枚银色U盘，推至桌中央。
周临没动，只抬手示意随行技术员接入检测设备。五分钟后，技术员点头。
“数据真实度超过90%，部分信息与我们内部线索吻合。”技术员低声汇报。
周临终于伸手拿起U盘，缓缓转动。“你不怕我们拿了资料，转身就把你抛出去？”
“怕。”陈砚舟坦然，“但你们更怕错过这个机会。‘深海’最近收缩业务，明显在转移资产。再等一个月，证据链就会断。你们拖不起。”
周临嘴角微动，像是笑了一下，又不像。
“合作可以。”他说，“但我们只负责市场端施压。舆论和监管那边，你自己运作。”
“正合我意。”陈砚舟点头，“你们用低价策略抢用户，制造现金流危机；我来让公众相信，‘深海’不只是经营不善，而是靠行贿活着。”
双方敲定分工。海浪资本将在七十二小时内推出全平台会员五折优惠，并开放限时免费试用；与此同时，“暗刃”团队将通过合作媒体逐步释放“深海”行贿嫌疑的线索，引导公众关注审批黑幕。
谈判结束，周临起身前忽然停下：“你到底是谁的人？背后有没有更大的局？”
陈砚舟站起身，整理袖口。“我只是个不想再看别人被规则吃掉的人。”
周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