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数据都是真实的。”她回消息,“我只是把事实摆出来。”
“我知道是真的。”对方语气放缓,“可真话有时候也会惹麻烦。你考虑一下,要不要删掉具体金额对比?或者把案例换成更模糊的表述?”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一句:“我可以做匿名处理,但不会删减原始内容。”
发送时间是凌晨两点十九分。
她没立刻关闭页面,而是将文章拆解成三条短评,配上三张照片:一张是“星火”训练室里唯一没被搬走的主机,机箱上贴着褪色的战队贴纸;一张是积灰的奖杯底座,刻着“城市争霸赛季军”;最后一张是从微信群截图下来的对话——有人发了一句“兄弟们,我爸妈让我回去考编了”,之后再没人说话。
第一条微博发出后,评论寥寥。有人留言:“电竞本来就是吃青春饭,散了很正常。”还有人说:“优胜劣汰,何必同情弱者?”
她没回应,按计划在第二天中午发布了第二条,附上财务对比图表。第三条则引用了林骁那句“至少他们还能去别的队活着”,并标注:“这句话出自一位解散战队队长,在电话里哭了十分钟,却始终没提自己的名字。”
第四十八小时,话题#电竞少年的退场#悄然升至热搜第十八位。三家地方媒体转发报道,一名政协委员在社交平台发文称“关注新兴行业从业青年生存状况”。行业协会官网发布通知,宣布将召开专题研讨会,讨论“中小型职业电竞组织可持续发展路径”。
她坐在办公桌前,邮箱不断弹出新消息提醒。一封来自某青训机构负责人:“我们也在边缘挣扎,看到你的文章,终于敢说出来。”另一封是一位母亲:“我儿子去年从战队回家,我一直怪他不够坚持,现在才知道……”
她一条条往下看,手指不停滑动。窗外天色由暗转亮,咖啡早已凉透。她把五份采访录音分别上传至三个云端,命名规则统一为“生存报告_备份+日期”。
电脑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提示:协会研讨会议程初稿已发送至您的邮箱。
她没有点开。
陈砚舟的名字在整篇报告中仅出现一次,是在解决方案建议部分——“参考头部组织提出的‘临时协作框架’构想,可探索资源共享模式以降低合规门槛”。她没说明这个构想来自谁,也没提那条未被回复的私信。
但她知道,他早就看到了这一切。
就像他知道某些事会发生,而她必须亲自走到现场,听见那些沉默的声音,才能真正理解这场风暴的重量。
她重新打开文档,准备整理读者反馈中的共性问题。鼠标刚移向侧边栏,邮箱再次震动。
发件人陌生,标题只有两个字:“谢谢”。
正文是一张截图——正是她昨夜发布的主文章链接,下方多了一条转发评论,账号名为“暗刃战略观察”,内容只有一句:“这才是舆情该服务的方向。”
她盯着那句话,指尖悬在键盘上方。
楼下传来快递员敲门声,接着是邻居开门的声音。她起身走到玄关,接过一个包裹。寄件人栏空白,收件地址却是她三年前用过的旧居。
她拆开外包装,里面是一部旧手机,屏幕已经碎裂,但还能开机。解锁后,相册里只存着一张照片:一间简陋的训练室,墙上挂着横幅,写着“冲进职业联赛”。
那是“星火”最早的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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