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刚过，手机屏幕自动亮起。陈砚舟没有低头去看，只是抬起右手，指尖在桌沿轻轻一划，主控台的投影界面随即切换。三条关键词静静浮现，其中一条清晰标注着：“#某顶流同款刷量套餐曝光#爆→真实”。
他目光微凝，随即开口：“联系锐洁日化的华东区代理，用战队联名洽谈的名义，要他们最近两周洗发水产品的动销数据。”
周野立刻调出通讯录，手指在键盘上敲击几下，一条加密信息发送出去。对方是暗刃去年合作过的品牌方区域负责人，因合规审查严格，双方建立了信任。不到三分钟，回复传来：可以提供非公开销售报表，但仅限内部参考，不得外泄。
“拿到了。”周野将文件拖入安全区，“是林曜代言那款。”
李燃同步启动比对模型，原始数据迅速导入系统。左侧是微博话题阅读量、热搜停留时长、互动峰值曲线——八亿阅读、十二小时登榜、百万级转发评论，热度走势如火箭般垂直拉升。右侧则是线下商超销量增幅柱状图，线条几乎贴着基线爬行。
“环比增长4.7%。”李燃报出数字，“去年同期，同一品牌无明星代言的基础款产品，靠口碑传播实现了18.3%的增长。”
陈砚舟盯着图表，声音低沉：“线上炸成这样，线下连5%都没破？”
“电商平台倒是冲了一波销量。”李燃翻页，“但七天内退货率34%，用户标签集中在‘冲动下单’‘实际不使用’‘包装未拆’。”
沈知意凑近屏幕，放大一组消费者留言。“有人写‘买来支持哥哥，反正也不贵’，还有人说‘冲完就删购物车’。”她冷笑，“这不是消费，是打榜。”
“热度吹上天，销量软趴趴。”陈砚舟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调出另一组数据，“这不是人气，是空转。”
他打开历史档案，调出三年前一款同类产品的推广记录——无顶流加持，靠真实测评和社群运营，销量稳步上升，复购率达61%。“市场认的是价值，不是声量。”他说，“现在的情况，等于烧千万代言费，换一堆不花钱的点赞。”
周野皱眉：“品牌方真信这套？”
“他们看到的是热搜第一。”李燃回答，“看不到退货率。”
陈砚舟沉默片刻，转身在操作面板上新建文档。他亲自设计对比图：左半部分是爆炸式热度曲线，配色张扬；右半部分是近乎平直的销量柱状图，冷灰底色；中间一道断裂箭头斜劈而下，标注“转化失效”。下方加了一句备注：“如果八亿阅读只能换来不到5%的市场认可，那我们在追捧的，究竟是人气，还是幻觉？”
“这图不能只给我们自己看。”他说。
沈知意已经拨通《资本观察》主编的电话。对方听完背景，沉默两秒：“你们有原始数据源吗？能背书真实性？”
“数据来自品牌区域代理，签署过保密协议。”她说，“我们不出面，由你们以行业观察角度发布。”
“可以做专题预告。”主编回应，“今晚先放一张图，明天上午九点正式推文。”
挂断后，沈知意看向陈砚舟：“消息一旦放出，品牌方会第一时间反应。”
“让他们反应。”他点头，“真正慌的不是林曜团队，是那些投了钱的甲方。”
话音未落，监控提示音响起。李燃调出后台日志：“三家与林曜合作的日化品牌内部群组出现异常讨论，关键词包括‘数据真实性’‘ROI评估调整’。”
“有人开始查账了。”周野低声说。
陈砚舟没说话，而是转向沈知意：“数维通联那边呢？”
她早已接入企业征信系统，正在逐层穿透股权结构。屏幕上，一家名为“星策文化”的咨询公司浮出水面——注册地在海南，法人代表为第三方代持，但实际控制人名下关联多家传媒壳公司。最关键的一条线索是：该公司近三年与三位顶流工作室签订“新媒体策略服务”合同，总金额超过两千万元，远超同类服务市场均价。
“合同内容模糊。”沈知意滑动页面，“只写‘提升社交声量’‘优化粉丝互动生态’，没提具体执行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