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倒计时在训练区墙上跳动，数字从11:58:01开始继续下降。陈砚舟站在主控台前，手指在战术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心理辅导室过去七十二小时的生命体征记录。
苏燃的心率曲线持续波动异常，睡眠监测显示他最近两天平均入睡时间超过凌晨两点，且多次中途惊醒。呼吸频率也呈现阶段性紊乱，与看到威胁信的时间点完全吻合。
他刚放下平板，沈知意推门进来。她手里拿着一台便携设备，屏幕还亮着社交平台的实时数据面板。“三百一十二个水军账号已经就位。”她说，“全部集中在‘#苏燃酒驾#’话题下，互动模型高度一致，发布时间锁定在明天上午九点。”
陈砚舟点头，没有说话。他抬起手腕，按下机械表带侧面的按钮。手机震动了一下，屏幕自动亮起。
【“陈砚舟指使造谣”爆→真，时间：20:00】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把手机收进西装内袋。然后转身走到通讯终端前，按下内部广播键。
“通知心理医生，十分钟后到指挥中心开会。”
沈知意走近几步，声音压低：“他们在等你反应。只要我们开始辟谣，他们就能顺势炒作你心虚、急于洗白。”
“所以我不辟谣。”陈砚舟说。
“那你打算？”
“直播。”他说，“把苏燃接下来十二小时的心理治疗全程公开，标题叫《真实与谣言的十二小时》。”
沈知意愣住：“你要让公众看着他接受心理干预？这不符合隐私保护原则，而且一旦出现情绪失控画面，反而会被断章取义。”
“正因为有风险，才必须做。”陈砚舟目光落在墙上的倒计时，“他们用这个数字吓我们，想让我们慌。如果我们照常运转，甚至主动打开大门，那就不是他们在操控节奏，而是我们在定义真相。”
沈知意没再反驳。她低头翻看手中的数据，片刻后抬头：“如果要直播，必须确保内容合法合规。需要心理医生出具书面同意书，并明确告知患者权利。”
话音刚落，心理医生推门进来。他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
“刚做完评估。”他说，“苏燃的应激反应指数超出正常值三百个百分点，已经有明显回避行为和幻听倾向。如果不及时干预，可能出现急性精神障碍发作。”
陈砚舟问：“现在能进行治疗吗？”
“可以，但需要稳定环境。任何外部刺激都可能引发二次创伤。”
“如果治疗过程被直播呢？”
医生皱眉：“这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但如果操作得当，也能让他意识到自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压力，反而有助于建立安全感。”
“我需要你签字，允许我们将治疗过程有限公开。”陈砚舟说，“镜头只对准咨询区，不拍面部特写，不收录敏感对话内容。”
医生沉默了几秒，翻开文件夹写下几行字，签上名字和日期。他把文件递给陈砚舟：“这是同意书。但我提醒你，一旦他在过程中崩溃，我们必须立刻终止直播。”
“我知道。”陈砚舟接过文件，交给沈知意，“去安排技术组准备推流，使用战队官方频道，加密传输路径，防止信号劫持。”
沈知意接过文件转身离开。她在门口停下，回头看了陈砚舟一眼：“你是认真的？这一步走错，不只是你个人声誉的问题，整个战队都会被拖进舆论漩涡。”
“我知道后果。”他说，“但他们选错了目标。苏燃不是突破口，而是盾牌。而我会让他成为反击的起点。”
沈知意没再说什么，走了出去。
指挥中心只剩下陈砚舟和心理医生。医生收拾好包准备离开。
“你觉得他撑得住吗？”陈砚舟突然问。
“取决于他相信谁。”医生说，“如果他相信你在保护他，而不是利用他，那就还有希望。”
门关上后，陈砚舟走到窗边。训练楼外墙恢复了平静，没有激光投影，也没有无人机。倒计时仍在运行，像一道悬在头顶的判决。
他打开战术平板，新建一个时间轴文档。在“20:00”位置标注红色标记，旁边写上“#陈砚舟指使造谣#”。又在“09:00”处标蓝，写下“#苏燃酒驾#”。
两个话题，两种热度轨迹，同一个幕后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