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用纸巾擦了手指上的血，动作很慢。屏幕上的热搜排名还在跳动，但节奏已经稳了下来。他没有再看数据墙，而是打开财务系统后台，输入权限密码。指尖在键盘上停顿了一下，调出“暗刃”战队三年来的资金流水记录。
沈知意站在侧席，把平板放在桌上。她刚和财经记者通完电话，对方说有事要当面谈。不到十分钟，那人就到了基地门口，由安保带进指挥中心。他穿着灰色夹克，提着一个旧皮包，进门后没多说话，直接将U盘插进投影设备。
一张图表被投到主屏上。
“这是从三家关联公司扒出来的营销支出明细。”财经记者指着图中几处高点，“从三个月前开始，某资本集团连续七次向第三方公关公司划款，总额两千三百万元。每一笔的时间，都对应一次针对‘暗刃’的热搜攻击。”
沈知意立刻调出战队内部日志，核对时间线。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画面切到人事变动记录。
“林深被解雇，是三个月前的今天。”
她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陈砚舟盯着财务表，忽然停下翻页的手。他在一笔匿名捐赠记录上点了两下，金额显示为两千三百万元，到账时间为林深离职次日。用途栏写着：“支持电竞真实生态建设”。
他把两张表格并列拖到大屏左侧，一组是资本方的资金流出，另一组是战队收到的匿名款项。数字完全一致，时间只差十二小时。
财经记者走近几步，眉头皱紧。“这笔钱是从境外信托账户转出的，开户人信息加密，银行反馈需要司法协查才能解锁。”
“但他们敢这么操作，说明不怕追查。”沈知意低声说，“这笔钱本来就是他们自己的。”
陈砚舟没回应。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串数字上。两千三百万元，不是小数目。如果对方真是为了抹黑他而自掏腰包，那这笔支出应该藏得更深。可现在，它像一道裂口，暴露在账本里。
除非——这根本不是损失，而是转移。
“他们把钱转出去，再以捐赠名义送回来。”他说，“洗了一遍，变成‘公益投资’。”
财经记者点头。“一旦你们接受这笔钱，未来任何质疑都会被反咬‘吃人嘴软’。而且资金来源模糊，很容易被解读成幕后交易。”
沈知意看向陈砚舟。“你当时知道是谁捐的吗？”
“不知道。”他声音平稳，“申请流程合规，材料齐全，银行背书。我们只负责接收，不负责追根溯源。”
“但现在看来，这不是援助。”她轻声说，“是布局。”
话音落下，手机震动了一下。陈砚舟拿起来，屏幕自动亮起。
零点整。
系统推送准时出现：
【#匿名捐赠者身份#趋→热】
【趋势判定：真】
下方附带一张图片。
照片有些发黄，像是多年前拍摄的。场景是“暗刃”成立仪式当天的舞台后台。一群年轻人站在一起合影，横幅上写着“纯粹竞技，拒绝操控”。镜头焦点集中在前方队员身上，背景角落里，一个模糊身影正转身离开，手里拎着一只黑色公文包，侧面印着一个旧版LOGO，已被磨损。
没人认得那个人的脸。
但陈砚舟的目光死死盯住那只包。
他记得这个包。
五年前，战队刚注册时，有位投资人来过一次。没上台，也没留名，只在后台待了不到十分钟。走的时候，留下一句话：“别让钱说了算。”
当时没人当回事。
后来战队遇到困难，所有人都在找资源拉赞助，只有那个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而现在，这张照片里的包，和那天他提的一模一样。
“这张图是从哪来的？”沈知意问财经记者。
“不是我提供的。”他摇头，“我也刚看到。”
三人同时沉默。
陈砚舟把照片放大，拖到屏幕中央。他用手指框选那个模糊的身影，尝试图像增强。分辨率太低，人脸无法还原，但公文包上的痕迹更清晰了些——右下角有一道划痕，呈斜线状，像是被桌角刮过。
他忽然想起什么，打开个人相册，翻到一个尘封已久的文件夹。里面存着几张当年活动的抓拍图。他快速滑动，终于找到一张背景相似的照片：那位投资人站在走廊拐角，低头看表，公文包挂在左臂上。
他把两张图并排对比。
划痕位置、角度、长度，完全吻合。
“是他。”陈砚舟开口，声音很轻。
“谁？”沈知意问。
他没回答。
手机又震了一下。系统更新提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