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盯着主控台上的数据流,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个指令。技术团队已经将赵明远的手机接入隔离系统,屏幕中央正显示着双芯片架构的拓扑图。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示意继续。
技术人员开始微电流注入操作。电流强度控制在0.3毫安以下,避免触发自毁机制。几分钟后,封闭模块进入低功耗状态,原始数据包被成功提取。
文件解压过程用了不到二十秒。第一层是加密通讯记录,第二层是一个压缩包,命名方式为“DL-07”。陈砚舟让系统自动展开结构树,发现里面只有一份文档和三个音频片段。
文档打开后,是一张表格。表头写着“阶段执行清单”,下方列出七行数据。每一行都有编号、代号、执行时间与备注栏。
技术员低声读出第一条:“#01:Z.D.Y.,执行时间待定,备注‘舆论压制失败则启动’。”
陈砚舟立刻调出三年内所有公开批评资本方的媒体人名单。他把“Z.D.Y.”拆解成拼音首字母,在搜索框输入“张导阳”三个字。结果跳出来的是那位曾揭露选秀舞弊的纪录片导演。去年他拍完一部行业调查片后突然销声匿迹,业内传说是被封杀了。
第二条是“#02:C.J.Z.”。财经记者的名字也很快匹配出来。这人曾在一篇报道中指出某资本集团通过空壳公司操控赛事奖金分配,文章发布三天后就被全网删除。
陈砚舟的目光停在第三条。
“#03:C.Y.Z.”
他没动,也没抬头,只是盯着屏幕的时间标注。“优先级提升:庆典反制失败后立即执行”,后面跟着一个具体时刻——今晚十点整。
这个时间,正是周野通报纸条上的那个节点。
他回头看向右侧监控面板,上面还挂着舆情系统的推送界面。最近一次更新是在两小时前,“#匿名捐赠者身份#趋→热”。他把这份趋势图拉出来,往前追溯四十八小时,再叠加上名单中标注的几次关键时间节点。
每一次“爆→真”类热搜出现前两小时,名单上对应人物的代号旁都会出现红色标记。
不是巧合。
这不是单纯的舆论攻击计划,而是一套完整的清除流程。先用虚假热搜制造社会性死亡,再用物理手段彻底抹除存在痕迹。
他转向通信日志分析窗口。手机最后一次外发信息是在三天前,地点位于城东废弃办公楼。技术团队正在还原数据包底层协议特征,试图追踪真实IP来源。
“找到了。”一名技术人员忽然开口,“流量指纹显示,所有信号都经过同一台旧路由器中转。参数配置很特别,时间戳偏移量为+15秒。”
陈砚舟立刻调取林深办公室的技术档案。那台路由器在他被羁押前一周还在正常使用,后来作为办公资产移交给了行政部。
他再查看守所探视记录。昨天下午,一名自称家属的人送来饭盒。监控画面里,那人穿着灰色夹克,帽子压得很低,但右手动作有些异常——放下饭盒时,袖口露出了一截金属边角。
技术组将图像放大,确认那是一个微型信号中继器的外壳。
“他们一直在联系。”他说,“林深没有断线。”
话音刚落,主屏弹出一条新警报:机场医疗通道突发状况,押送林深的救护车在途中失去GPS信号。
陈砚舟马上调出城市交通监控矩阵。救护车从机场出发,原定路线是通往市立医院的快速路。但在经过南三环立交桥时,行车轨迹突然中断。
他逐帧回放周边路口摄像头。在其中一个角度捕捉到一辆无牌面包车,车身漆成暗绿色,车窗贴着深色膜。它从辅路切入主道,紧跟在救护车后方约五十米处。
接下来的三个路口,这辆车始终出现在画面边缘。行驶路线呈蛇形,刻意避开主要识别点。最后一次出现的位置,是城南一片即将拆迁的工业区外围。
技术团队尝试恢复救护车的车载通信系统,但信号已被切断。车内没有备用频道激活记录,也没有紧急求救代码发送。
“他们动手了。”他说。
此时距离十点还有五小时四十一分钟。
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机械表。表盘指针平稳走动,发出轻微的滴答声。他用食指轻轻敲了三下表带。
整个指挥室瞬间安静下来。原本忙碌的操作人员停止交谈,所有人切换到静默协同模式。灯光调至最低,只有终端屏幕泛着冷光。
“通知特警预备队。”他低声说,“封锁东南方向三公里内所有出口。不要强攻,等他们主动暴露目标。”
旁边的技术员点头,迅速接通内部联络频道。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起提示音。周野的声音传进来,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哥,刚接到消息,林深在送医途中被劫,目前已失联。”
没人回应。
陈砚舟盯着地图上的红点,那是工业区最后的信号捕捉位置。他重新打开那份名单文档,把七个人的代号全部列出来,然后对照过去三年所有相关事件的时间轴。
第一个目标是导演,第二次热搜爆发是在他失踪前三天。第二个是记者,第三次负面话题上线是在他最后一次露面后四小时。
而他自己,是第三个。
这意味着什么?
如果这套流程是按顺序推进的,那么下一个目标,已经在准备阶段了。
他让系统筛选出近期可能成为舆论焦点的人物名单,范围限定在娱乐圈、媒体圈和电竞行业。符合条件的有二十七人。
他一条条往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