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的手指还停在表带边缘,那道细缝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没有继续撬动,而是将手缓缓放下。指挥室内屏幕闪烁,周野正调取最后一段干扰波形图。
“确认了。”技术团队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干扰源使用的是军用级脉冲阵列,改装过三轮,核心模块能承受两千瓦以上功率输出。”
陈砚舟点头。“频率伪装成民用通信波段,但响应特征和我们上次缴获的设备一致。”
“不只是相似。”技术人员接话,“是同一批生产编号的孪生模块。这批货原本登记在资本方应急通信采购清单里,半年前被标注‘测试损耗’注销。”
陈砚舟盯着主屏上的热力分布图。东南方向的信号热点已经消失,但电磁残留值仍在警戒线之上。
“查发射位置。”
几秒后,建筑三维模型弹出。顶层一个区域被标红。
“这是资本方大楼的应急指挥中心。”陈砚舟说,“平时不启用,只有重大危机才会激活。”
“可他们现在就在用。”技术人员补充,“而且负载异常。过去七十二小时,该楼层用电量翻了近五倍,冷却系统报警十七次。”
陈砚舟没说话。他打开舆情系统界面。新的推送刚跳出:
【#资本方指挥中心爆炸#爆→真】
时间显示两小时后。
周野凑过来:“我们要不要做点什么?比如通知警方?”
“不用。”陈砚舟声音平稳,“这不是人为爆炸。他们的脉冲设备长时间超负荷运行,散热跟不上,电路板会先烧毁,接着引燃外壳材料。火势不会大,但足够让整层瘫痪。”
“你是说……系统预测的是设备自毁?”
“对。电流过载导致物理燃烧,不是炸药。但对外界来说,看到冒烟就是爆炸。”
周野愣住。“那热搜怎么会爆?没人放炸弹啊。”
“不需要有人放。”陈砚舟看着监控画面,“只要结果发生,过程就会被重新定义。有人会说是内部事故,也有人会猜是袭击。但无论如何,热度一定会起来。”
他调出电力数据曲线。红线一路飙升,几乎没有回落区间。
“他们在强行维持信号穿透力。”陈砚舟说,“想用更强的脉冲压过我们的屏蔽阵列。但他们忘了,设备不是无限耐操的。”
“要不要切断我们这边的反制信号?”周野问,“给他们留条退路?”
陈砚舟摇头。“我们关了,他们也不会停。这种时候收手,等于承认失败。林深要的不是控制,是要碾碎我们。”
话音刚落,主屏画面切换。
资本方大楼顶层窗口突然冒出黑烟。浓烈的灰雾贴着玻璃外侧往上爬,像一层脏布被慢慢拉开。紧接着,警报声响起,楼层灯光闪了几下,全灭。
监控镜头拉近。有工作人员拍打防火门,另一人抱着主机箱往外跑。消防通道陆续涌出人群。
“火情已确认。”技术人员通报,“起火点位于十一层西北角,正是应急指挥中心所在位置。”
陈砚舟盯着时间戳。距离系统预测的节点,还有八分钟。
可现实已经提前一步应验。
“他们还在试图恢复信号吗?”他问。
“最后一次扫描显示,脉冲强度下降百分之九十以上。”技术团队回应,“主控模块大概率已经熔毁,短时间内无法重启。”
陈砚舟靠回椅背。表带贴着手腕,温度恢复正常。刚才那种同步震动的感觉消失了。
但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把所有监测数据打包。”他说,“包括电力负载、设备型号、采购记录、历史报警信息。做成压缩包,命名‘脉冲过载事件原始日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