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的屏幕还亮着，黑色背景上浮着几行未关闭的数据流。陈砚舟的手指刚从终端边缘收回，指尖残留一丝微弱的震感，像是某种信号的余波。
周野推门进来时脚步很重。他把手机递过去，屏幕定格在一段视频画面上：“林深的道歉声明，有人发现不对劲。”
陈砚舟接过手机，画面里的林深低着头，穿着皱衬衫，语气诚恳地说自己“被权力蒙蔽”，“伤害了行业信任”。背景是警车车窗，反光中能看到两名穿制服的人站在外面，其中一人正伸手示意司机打开后备箱。
“他在警车上录的。”周野说，“刚被抓就想发道歉，想博同情。”
陈砚舟没说话，只是将视频文件导入主系统。他调出高清帧提取程序，同时按下通讯键：“叫影像组过来。”
五分钟后，鉴定专家走进来，手里拿着便携分析仪。他接过数据线直接接入主机，快速滑动时间轴，在第47秒处暂停。
“这里。”他放大车窗倒影，圈出林深右腕的位置，“表盘轮廓清晰，这是Chronos-V系列，钛合金外壳，全球只发行十块。”
陈砚舟盯着那个模糊的倒影。表带边缘有一道细微划痕，位置偏左，靠近表扣。
“能确认型号吗？”他问。
“可以。”专家调出数据库比对图，“特征点吻合度98.6%。这款表没有市售渠道，全部为私人定制，编号可追溯。”
陈砚舟点头，转头看向副屏：“联系沈知意。”
通讯接通很快。沈知意的声音从扬声器传出：“我已经在查了。第三枚售出于三年前，买主登记为资本方主席赵世坤。交易记录在瑞士公证处备案，有电子存档。”
她将一份扫描件投射到主屏。购买凭证上的签名清晰可见，落款日期是2019年11月14日。
“就是这块。”专家指着倒影中的表盘，“编号匹配。”
陈砚舟站起身，走到主控台前输入指令：“调取林深羁押期间所有会面记录，重点排查律师接触名单。”
系统响应迅速。不到两分钟，一条新信息弹出：**看守所B区，12月3日15:18，林深与外部人员会面，时长15分钟。**
“调监控。”他说。
画面切换。一间狭小的会见室，林深坐在铁桌一侧，对面是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身穿深灰西装，左手腕上戴着一块表。镜头角度偏低，但表盘反射的灯光一闪而过。
专家立即截帧放大。那块表的形状、尺寸、表带磨损位置，与道歉视频中的倒影完全一致。
“不是普通律师。”陈砚舟低声说，“他们用这个人传话。”
沈知意的声音再次响起：“这块表不可能出现在看守所。访客金属物品必须登记存放，手表属于高价值物品，按规不得带入。”
“但他戴了。”周野看着画面，“而且没人拦。”
“说明对方有权限。”陈砚舟转向主屏，将三组图像并列排列——道歉视频倒影、购买记录截图、会见监控截图。“同一块表，出现在三个不同场景。一个在警车里假装认罪，一个在资本方高层名下，一个在看守所违规佩戴。”
他停顿一秒：“这不是巧合。这是信号。”
“什么信号？”周野问。
“他们在告诉彼此：还在控制局面。”
沈知意沉默了几秒：“林深被捕是演的？”
“不完全是。”陈砚舟摇头，“他确实被抓了，但流程被操控。警方行动时间、媒体拍摄角度、甚至那辆警车的路线，都是安排好的。他们需要一个‘伏法’的画面，来平息舆论。”
“可为什么留这么明显的破绽？”周野不解。
“因为他们没想到有人会去看玻璃反光。”陈砚舟看着屏幕，“大多数人只听他说了什么，没人注意他手腕上有什么。他们以为安全。”
“但现在不安全了。”沈知意说。
陈砚舟没回应。他重新播放道歉视频，慢速推进到第48秒，倒影中林深的手微微抬起，表盘朝向车外。那一瞬间，光线角度变化，表壳边缘折射出一道细长光纹。
“这块表三年前就到了资本方手里。”他说，“从那以后，它出现过两次。第一次是赵世坤出席内部会议，有照片流出；第二次是去年某次闭门谈判，安保录像拍到他的助理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