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瞬间,陈砚舟的身影被金属反光吞没。沈知意站在走廊另一端,手里捏着一张伪造的护士排班表。她没穿外套,白大褂下是紧身黑衣,保温袋斜挎在肩上,里面装着一杯刚买的美式咖啡。
半小时前,陈砚舟发来一条加密消息:林深今晚十一点四十分登机,必须在他离境前拿到更多证据。李燃住院的消息是昨天传出来的,官方说法是训练过度导致神经衰弱。但陈砚舟查到,过去两周有三笔不明资金转入李燃母亲账户,打款方注册地在境外,关联公司名为“深安健康”——林深名下的空壳企业之一。
沈知意刷卡进入病房区。监控探头每隔三十米一个,她低头避开直射角度,脚步稳定。值班台没人,登记本摊开在桌角。她快速翻到第三页,找到李燃的房号:307,靠走廊尽头。
推门进去时,窗帘半拉,床头灯亮着。李燃闭着眼,呼吸均匀,手腕上贴着监测贴片。床头柜上摆着水杯、药盒和一本翻开的战术手册。沈知意走近,假装整理病历夹,余光扫过柜子侧面夹缝——那里露出一小截棕色玻璃瓶。
她抽出瓶子,标签被撕掉,但底部刻着两个字母:LS。字体细小,像是激光雕刻。她认得这个标志,三年前调查青训营假赛案时见过。那是林深私人医疗团队专用药品的标识,用于控制选手作息和情绪波动。
瓶盖拧开,里面是淡黄色胶囊。没有成分说明,也没有批号。
她把瓶子放回原位,刚转身,床上的人睁开了眼。
“你不是三班的王姐。”李燃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楚,“她今天请假了。”
沈知意没动。
“你是谁?”他坐起来,手摸向床头呼叫铃。
“我来帮你的人。”她说。
“我不需要帮助。”他的手指按在按钮边缘,“只要按下这个,安保五秒内就能到。”
沈知意从保温袋里取出咖啡,放在床头。“我记得你在青训营的时候,从来不喝黑咖啡。”
李燃盯着杯子,没说话。
“你说苦得像药。”她继续说,“除了那一晚。”
空气突然变重。他的手指松开了呼叫铃,但眼神没软。
“那天你打了败仗,操作失误,赛后检测显示你体内有未申报的兴奋类物质。”沈知意声音平稳,“后来你坦白,有人让你喝了一种饮料,说能提升反应速度。你喝了,结果整场比赛意识模糊,最后故意输掉。”
李燃喉结动了一下。
“那杯饮料是什么味道?”她问。
“我不记得了。”
“是甜的吗?还是带着铁锈味?”
“我说了我不记得。”
“可你现在每天吃的药,是从同一家公司来的。”她指了指柜子夹缝,“LS制药,林深控股。他们给你开的助眠药,真的只是为了让你睡觉?”
李燃猛地抬头:“你到底是谁?”
“我是那个写了《暗刃假赛调查报告》的人。”她说,“也是把你从那份合同里救出来的人。你以为那次事件结束了?但它一直没停。林深还在用同样的方式控制你,只是换了个名字,换了种药。”
李燃盯着她看了很久,忽然冷笑:“你说这些,就是为了让我告发他?现在外面都在传他要跑路,你们急了是不是?”
“我不是为任何人工作。”她说,“我只是想知道真相。而你是唯一活下来的证人。”
“我不是证人,我是个失败者。”他抓起被子想盖住脸,却被她伸手拦住。
“那你告诉我,这杯咖啡的味道,和当年那杯饮料,是不是一样?”
李燃僵住了。
“它是不是也先苦,然后舌尖发麻,再后来耳朵里开始嗡嗡响?是不是连屏幕上的数字都看不清了?”
他的呼吸乱了。
“你以为你现在是因为压力太大才住院?可你的脑电图显示,你已经有轻度认知障碍。这不是累出来的,是长期摄入某种物质的结果。”
李燃慢慢把手伸向床头柜,拿起那瓶药,握得很紧。
“他们说我需要调节状态。”他说,“这是医生开的。”
“哪个医生?”她问,“深安健康的签约医师?他们只对林深负责,不对你负责。”
“可我没有选择。”他声音低下去,“我妈的债还没还完,他们每个月按时打钱。如果我不吃药,不按时复诊,下一笔就不会到账。”
“所以你是被胁迫的。”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