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停在机场地下车库，陈砚舟解开安全带，看了眼时间。距离约定还有十二分钟。
他拿起副驾上的黑色文件夹，指尖划过封皮边缘。这东西昨晚临时准备，表面印着“影视合规增补建议”几个字，内容却是拼凑的旧材料。真正的杀招藏在中间那页——一张三年前剧本修改意见的复印件，旁边用红笔写着新批注。
电梯上行，金属门打开，贵宾厅入口在右侧十米处。
张维已经到了，坐在靠窗位置，面前放着一杯咖啡。他穿深灰风衣，领口微敞，手指搭在杯沿，指节泛白。
陈砚舟走过去，坐下，开口：“厦门之行顺利吗？”
张维没动，也没抬头，“你不是该问这个的人。”
“但我来了。”陈砚舟把文件夹推过去，“顺便确认一件事。”
张维迟疑两秒，翻开封面。纸张翻动的声音很轻。他一页页看下去，速度正常，直到第三页。
他的手停住了。
那页是三年前某电影初版剧本节选，一场关键戏份被红笔圈出，原批注写着“表演力不足，建议替换”。如今，在同一位置，新的红字批注压着旧痕迹：“三年前您删的戏份，现在换成资本方的千金了？”
张维呼吸变重。
他猛地合上文件夹，又迅速打开，再看一遍。这次他盯着那行新批注，嘴唇抿成一条线。
“哪来的？”他声音低。
“不重要。”陈砚舟说，“重要的是，有人拿你的过去做文章。”
张维没回应。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视线落在窗外停机坪的一架航班上。飞机正在滑行，尾灯亮着。
服务生走来，问是否需要续杯。
张维点头，伸手去接新端来的咖啡。指尖刚碰到杯壁，杯子忽然倾斜，砸在地上。
瓷片四溅。
两人之间出现短暂的静默。
陈砚舟看着地上的碎片，“这杯子，和三年前那家咖啡馆的一样脆。”
张维猛地抬头，眼神变了。
那天的事他记得清楚。也是这样的杯子，摔在木地板上，发出清脆响声。就在他签下换角协议后，原演员站在门口，一句话没说，转身离开。第二天，对方社交媒体清空，从此消失。
“他们告诉你我换了人？”陈砚舟继续说。
“没人告诉我。”张维声音哑，“我只是接到通知，必须换。合同条款改了，投资方加了一条附加项。我不签，项目就停。”
“然后呢？”
“然后我就签了。”他低头看碎瓷，“我知道她在等一个机会。但她没等到。”
“现在有人把这个过程重演了一遍。”陈砚舟说，“只不过这次，主角是你。”
张维冷笑，“你觉得我会信？一份来路不明的文件，一句讽刺批注？”
“你不信也得信。”陈砚舟从口袋里取出一张U盘，放在桌角，“这里面有你当年拒签原始合同的备份，还有林深团队对你家人施压的行车记录。日期是去年十一月，地点在城西小学门口。你女儿放学时，一辆黑车停在校门外二十分钟。”
张维瞳孔一缩。
“他们拍了照。”他说。
“不止拍照。”陈砚舟说，“他们把照片发到你邮箱，标题是‘孩子的安全取决于导演的选择’。你第二天就同意推进新项目。”
张维没说话。
他慢慢弯腰，想捡起一块较大的瓷片，但手抖了一下，没能捏住。
“我不是帮凶。”他终于开口，“我只是……没得选。”
“你现在有选择。”陈砚舟说，“U盘里的东西可以公开，也可以销毁。但你要明白，他们选中你，不是因为你强，是因为你弱。他们知道你会妥协，所以拿你当通道。”
张维抬头看他，“你到底是谁？”
“一个想知道真相的人。”陈砚舟站起身，“你不用马上决定。但记住，下次摔杯子的时候，别再以为只是巧合。”
他转身离开，脚步平稳。
身后，张维仍坐着，盯着那张U盘。他的手指慢慢收拢，将它压进掌心。
陈砚舟走出贵宾厅，手机震动。
技侦组王工发来消息：青训营仓库门禁日志二次分析完成，发现异常数据包残留。该数据包与林深名下公司使用的内部通讯协议一致，加密方式为AES-256，需七十二小时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