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把手机放进外套内袋，指尖还残留着那张贴纸的触感。她站在医院走廊尽头，灯光明亮，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她没再看窗外，也没回头。转身走向电梯时，脚步很稳。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名字：叶蓁。
陈锐的妻子。影后。也是三年前那场资本围猎中最早倒下的一个。
半小时前，她在空病房里识破了林深的局。可那不是终点。那个人就算被关进警局，手还能伸出来。他能布置倒计时，就能布置更多。而线索，必须往更早的地方找。
她的车停在地下二层。上车后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打开平板，调出陈锐的社会关系档案。屏幕上滑过一串名字，最终停在“配偶：叶蓁”这一栏。备注写着——目前暂居南山疗养院，对外暂停一切公开活动。
时间是凌晨一点十七分。
她发动车子，驶出地下车库。
雨刚停，路面湿滑，路灯映出斑驳光影。她一路没开导航，这条路她走过两次，一次是三年前采访叶蓁新片发布会，一次是去年调查陈锐资金流向时顺藤摸瓜到她住院记录。
南山疗养院位于城郊，依山而建，安保严格。但她报出记者证编号并通过人脸识别后，前台还是放行了。值班护士说叶蓁还没睡，正在房间看老电影。
门开的时候，叶蓁披着米色针织衫坐在沙发上，电视屏幕正播放她十年前主演的一部文艺片。画面里她穿着白裙走在海边，风吹起发丝。
她抬头看向沈知意，眼神平静，没有惊讶。
“你来得比我想象中快。”
沈知意点头，关门，走到沙发对面坐下。
“我知道你在查陈锐的事。”叶蓁声音不高，“我也知道你不是为了写报道才来的。”
沈知意从包里拿出一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是那只机械表的特写。背面刻着“L.S”，内盖上一行小字清晰可见：“2019.7.15反击开始”。
叶蓁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手指轻轻抚过那行日期。
“这块表……我见过。”她说，“他临走前两天，一直戴在手上。我说怎么突然戴这么旧的东西，他说这是纪念品。”
“你知道L.S是谁吗？”沈知意问。
叶蓁摇头。“他没说过。但我记得那天，他接了个电话，语气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挂了之后，他去书房写了点什么，然后烧掉了。”
沈知意身体微微前倾。“你有没有他的手机？或者电脑？任何他留下的电子设备？”
叶蓁沉默了几秒，起身走进卧室。出来时手里拿着一部黑色手机，外壳有些磨损。
“这是他平时用的私人机。密码我知道。但他死后，我发现有个相册打不开。”
她坐回原位，输入密码解锁，点开相册应用。界面跳转，出现一个名为“备份_旧手机”的文件夹。图标模糊，像被刻意处理过。
“点进去试试。”沈知意说。
叶蓁点了几次，弹出验证框，要求输入六位数字。
“我不知道这个密码。”她说，“我一直没敢动它。总觉得里面藏着什么我不想看到的东西。”
沈知意拿出随身携带的取证设备，连接数据线。设备启动后开始扫描加密协议，进度条缓慢推进。
五分钟过去，屏幕提示：二级验证已破解。
文件夹打开。
第一张照片加载出来。
昏暗的会议室角落，两个男人背对镜头握手。左边那人袖口露出半截黑色机械表带，右边的手拿着文件夹，封面上印着“叶氏影业战略重组方案”。背景墙上挂着横幅，白色底布上黑字分明：
“2019.7.15计划启动”。
沈知意呼吸一顿。
她放大画面，目光落在那个日期上。
2019年7月15日。
和陈砚舟表内刻字的日期，完全一致。
那天，陈砚舟正式接手“暗刃”战队，对外宣布退居幕后。那天，林深被解除管理职务，当众离开联盟大楼。那天，叶蓁的电影项目被临时撤资，口碑一夜崩塌。
所有事，都在同一天发生。
不是巧合。
是计划。
她手指移到照片右下角，放大表带细节。齿轮纹路、螺丝位置、表壳弧度——和她之前比对过的陈砚舟那块表，型号相同，批次一致。
这不是偶然的相似。
这是标记。
一种只有他们自己懂的信号。
她退出照片，翻看相册其他内容。全是空白。这张是唯一一张保存下来的。
“你丈夫和这个人……”她指着林深的背影，“认识多久了？”
叶蓁盯着屏幕，声音低下去。“我不知道。但那次之后，他就变了。开始频繁出差，半夜接电话，对我越来越冷淡。我以为是因为工作压力，后来才发现，他在配合别人，一点点把我推下去。”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挡了别人的路。”她说，“我的公司，我的资源，我的影响力。有人想拿走这些，又不想背骂名。所以需要一个人，从内部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