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室的灯还亮着，走廊尽头的配电柜嗡鸣未止。周野握紧破窗锤，盯着数据流持续上传的界面，指尖在手环上滑动，试图锁定信号源头。就在这时，基地广播响起：“苏燃选手，请前往B区心理干预室，预约时间已到。”
声音平静，像日常流程的一部分。
苏燃坐在诊疗椅上，房间灯光调至最低。心理医生站在录音设备旁，确认红灯亮起后坐下。他翻开记录本，语速平稳：“我们继续上次的话题，关于你在比赛前的情绪波动。”
苏燃点头，呼吸慢慢放沉。
“现在闭上眼睛，回想你最近一次感到失控的时刻。”医生的声音低而稳定，“告诉我，当时周围有什么人？”
沉默几秒后，苏燃嘴唇微动：“林深……他在场边站着。”
“你还记得他做了什么吗？”
“他抬手看了一眼表。”苏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然后对我说，别慌，只要盯着秒针走就行。”
医生的手指在本子上轻轻敲了两下：“为什么是秒针？”
“他说……那表能控制人。”声音变得模糊，像是从很深的地方传来，“只要看着它走动，心就会静下来，念头也会听他的。”
医生停顿一秒，继续问：“你试过吗？”
“试过。”苏燃的手指蜷了一下，“有一次我输了比赛，情绪崩了。他让我坐进休息间，把表放在我面前。我就看着那根针一圈圈转，后来……什么都不想反抗了。”
录音笔的指示灯持续闪烁。
“你觉得那是催眠吗？”
“我不知道。”苏燃的额角渗出细汗，“但我记得他说，这东西不是谁都能用的，得有‘权限’。他还说，陈经理的表也是一样的，只是不愿意用。”
医生翻过一页记录本，笔尖未停：“你还记得他具体怎么说的吗？”
“他说……机械表是钥匙。打开门之后，人就不再是自己的了。”
医生点头，语气依旧平和：“好，我们现在换个方向。你有没有见过其他人被这块表影响？”
苏燃摇头，又点头：“李燃……有一次训练完，他坐在角落发呆。我叫他没反应。后来发现，他是看着林深的手表出神。等林深收起表，他才像醒过来一样。”
“你当时有没有告诉别人这件事？”
“没有。”苏燃的声音轻下去，“我觉得可能是我多想了。而且那时候，没人敢说林深的问题。”
医生合上本子，轻声说：“今天就到这里。你表现得很好。”
苏燃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助理推门进来，扶他起身。他走路有些不稳，手指无意识地在大腿外侧画着圆圈，动作像极了秒针的轨迹。
医生关掉录音设备，取出存储卡，放进一个白色信封。他在信封角上写了一行小字，随后交给候在门外的工作人员。那人戴着普通工牌，衣服没有任何标识，接过信封后直接穿过监控盲区，走向地下车库。
次日清晨，沈知意推开办公室门。桌上多了一个牛皮纸袋，没有署名，没有寄件信息。她拿起袋子翻看，侧面贴着一张便签，字迹陌生：听听苏燃说了什么。
她拆开，里面是一支微型录音笔。
按下播放键，苏燃的声音缓缓流出：“……他说那表能控制人……只要盯着秒针走动，就会听他的。”
沈知意坐直身体，手指按住暂停键。
她重新播放，一字不漏地听完。随后打开电脑，连接音频转录程序。文字逐句浮现，她将关键词标红：**机械表、控制、秒针、权限、钥匙**。
桌上的手机震动。编辑发来消息：“今晚头条定稿了吗？叶蓁离婚案热度还在涨，要不要跟进一篇深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