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砚舟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下握在手里。站台边的小女孩已经上了车,书包上的挂件不再晃动。
他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车内很安静,只有仪表盘发出微弱的光。他没有立刻发动车子,而是打开车载系统,输入一串加密指令。三秒后,屏幕上跳出一条信息:“#记者车祸#爆→真实(81%)”。这是昨晚零点系统推送的第三条内容,当时他没在意,现在看,是预警。
他拨通一个号码,声音平稳:“查沈知意的位置,十分钟内我要知道她在哪里。”
电话那头回应了几句,他听完,踩下油门。
车子驶出工业区,穿过两座立交桥,二十分钟后停在市立医院急诊楼前。他下车时外套还没扣好,一路快步走进大厅。导诊台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他直接问:“沈知意送来了吗?”
“刚做完检查,在三号病房。”护士说,“但你现在不能进去,医生还在——”
他没等说完就往里走。
走廊尽头有两名交警站在病房门口,其中一人手里拿着一个透明证物袋,里面是一块行车记录仪的存储卡。看到陈砚舟走近,年长些的警官抬了下手:“你是她同事?我们正准备联系你。”
陈砚舟停下,看着对方。
“她的车在城西高架转弯处失控撞栏,”交警说,“初步勘查发现刹车线路被人动过手脚。最关键的是,记录仪拍到有人在事发前十分钟靠近车底。”
他把证物袋递过去:“画面有点模糊,但我们做了增强处理。你看看这个。”
陈砚舟接过袋子,指尖隔着塑料摸到存储卡边缘。他没急着看,只问:“她人怎么样?”
“身体没事,轻微脑震荡,肋骨有挫伤,意识清醒。”交警说,“但她坚持要看原始数据。”
陈砚舟点头,推门进了病房。
沈知意靠在床头,脸色发白,左手缠着绷带。她面前摆着一台平板电脑,屏幕亮着,正在播放一段视频。窗外天色阴沉,雨还没停。她听见门响,抬头看他一眼,声音有些哑:“你来了。”
他走到床边,把证物袋放在她手边。“先别碰它,等会我让人转存。”
她没应声,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把画面暂停。雨水打在镜头上,影像扭曲,但在车辆启动前的一刻,右侧车灯反射出一个人影。那人蹲在车底,几秒后起身,摘下眼镜擦了擦,嘴角向上扬。
“放大这里。”她说。
画面定格,轮廓清晰起来。
金丝眼镜,鼻梁高挺,右眉尾有一道旧疤。
“是林深。”她声音不大,但字咬得很清楚。
陈砚舟盯着那张脸,没说话。他伸手把平板合上,然后握住她放在被子外的那只手。她的手很凉。
“你什么时候发现不对的?”他问。
“昨天下午收到一条匿名邮件,说我的车有问题。”她闭了下眼,“我没信,以为又是骚扰。晚上回家取车时,踩刹车的感觉不对劲,比平时软。我停下来检查,但没找到原因。刚才回放记录仪,才明白他不是要我死,是要我出事。”
“他在等一个意外。”陈砚舟说,“等你不能发声的时候动手。”
她点点头,想坐直一些,牵动了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我已经让技术组备份数据。”他说,“存储卡原件交给警方,副本三小时后同步到安全服务器。”
“他们能确认是林深本人吗?”
“能。”陈砚舟从西装内袋掏出U盘插进平板,调出另一段视频,“这是医院周边监控的交叉比对。他在七点零二分进入地下车库,七点零九分离开,全程避开主摄像头,但电梯里的广角镜头拍到了正面。”
画面中,林深穿着灰色风衣,手里拎着工具包,走进电梯时抬头看了眼摄像头,表情平静。
“这不是临时起意。”沈知意说,“他是计划好的。”
“不止一次。”陈砚舟把U盘拔出来收好,“江淮的事,苏燃的假酒爆料,李燃的合同泄露,时间点都能对上。他每次动手前,都会出现在现场附近。”
她看着他,眼神变了:“所以你早就怀疑他不只是幕后操纵?”
“我一直知道他想毁掉‘暗刃’。”陈砚舟声音低下去,“但我没想到他会直接伤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刚才的交警探头进来:“沈小姐,我们需要你做个笔录。另外,事故科申请了立案调查,如果确认人为破坏,这就不只是交通案件了。”
“我现在就能做。”她说着就要掀被子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