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雾气尚未散尽,屋外石板路上传来轻微的扫地声。我睁开眼,天光已透进窗纸,肩头的伤处不再有昨夜那般的灼痛,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闷的拉扯感,像是筋肉在缓慢愈合。床边的兵器架空着,剑不在原处。
我心头一紧,猛地坐起,牵动伤口,肋骨处传来一阵钝痛。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一条缝,阿强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正握着我的剑。他见我醒了,笑了笑,把剑递过来:“放心,没拿远,就在门口试了试它的反应。你这剑……真是灵得不像话。”
我没有接话,只伸手接过剑。掌心触到剑柄的瞬间,一股温热顺着指尖蔓延上来,仿佛它在确认我的存在。我轻轻摩挲剑脊,那道旧痕依旧泛着微不可察的金光,比昨夜更稳了些。
“你能起身了?”他问。
我点头,撑着床沿慢慢下地,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能站稳。
“按你说的,我去修炼场。”我说。
他咧嘴一笑:“早等着你了。东峰青石坪,天刚亮就有人在那儿吐纳。去得晚,好位置都被占了。”
我披上外门发的灰袍,将剑系在背后。走出门时,晨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阿强在前头带路,脚步不快,却稳健有力。
青石坪不大,四面环矮山,地面由整块青石铺成,缝隙间长着细草。已有七八名弟子盘坐其上,闭目调息。他们身前都放着兵刃,或刀或剑,大多安静无波。阿强领我走到角落一块稍高的石台旁,指了指:“就这儿,灵气流动顺,又不打搅别人。”
我依言坐下,背脊挺直,双手置于膝上。
“先学呼吸。”他说,自己也在旁边盘坐下来,“不是大口吸气那种,要细、慢、深。鼻子进,嘴不出。意念跟着气走,从鼻端到喉,再到丹田。”
我照做,可刚吸进两口气,胸口就发闷,呼吸反倒乱了。
“别急。”他声音沉下来,“你昨晚还疼得咬席子,现在就想一口气吃成胖子?修仙不是拼命,是养气。荒野逃命靠的是狠劲,这儿靠的是耐性。”
我闭上眼,重新调整。
他让我听风,听草叶被露水压弯的声音,听远处鸟翅掠过树梢的轻响。一遍遍引导我放空念头,只留一缕意识随呼吸起伏。
不知过了多久,忽然,鼻尖一凉,一丝极细的气流滑入,像游丝般顺着经脉向下,最终落在小腹深处。那一瞬,丹田微热,仿佛有粒火种被点燃。
我猛地睁眼。
“感觉到了?”阿强问。
我点头,喉咙发干:“有东西……进来了。”
“那是灵。”他说,“天地间的灵,能被心静的人接住。你刚才那一下,虽短,却是实打实的入体。守住它,别让它散。”
我闭眼再试,不再强求,只守着那一丝温热,像护着一盏将熄的灯。气息渐渐平稳,灵流虽微弱,却不再一触即散。
“好。”阿强轻声说,“今天就到这儿。别贪多,筑基的第一步,是能接住,不是能存住。”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浑身竟有些脱力,像是跑了十里山路。但心里却踏实下来。
“接下来呢?”我问。
“下一步,引灵。”他说,“把进来的灵,沿着经脉走一圈。任脉从丹田起,过会阴、关元、气海、膻中,最后归回丹田,叫小周天。能走通一次,才算真正入门。”
我皱眉:“我这伤还没好全,经脉会不会……”
“伤在皮肉,不在脉络。”他打断,“只要你心不乱,灵就不会冲脉。我带你走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