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握着剑柄,指节微微发紧。那道青痕还在护手处闪烁,像是回应某种即将到来的震动。人群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可我已经不再只是站在那里等名字被念出来的人了。
转身时脚步很稳,没有迟疑。公告榜前的喧闹渐渐落在身后,我朝着练武场东侧走去。那边靠山壁有一片少有人去的空地,石板裂了几道缝,边上立着两个旧木桩,平日里总有些弟子躲在那儿私下拆招。我知道阿强常在那里整理任务记录,他手里总有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果然,他在。
背靠着石墙坐着,膝盖上摊着一块玉简,手指正轻轻抹过表面一道裂痕。听见脚步声,他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顿了一下,随即把玉简收进袖中。
“你来了。”
我没说话,只把手伸进怀中,取出一张刚抄下的对阵名单,递到他面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慢慢皱起:“林宇?”
我点头:“我想打得让他记住。”
他盯着我看了几息,忽然笑了下,不是嘲讽,也不是安慰,而是一种明白了什么似的神情。“你不是来问能不能赢的。”
“我是来问怎么打。”
他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另一块玉符,比刚才那块更小,边缘有焦黑痕迹,像是被灵力反噬烧过的。“去年小比录影,只存下半场。执事收走了正本,这是我偷偷截的一段。”
我接过玉符,指尖触到表面时,一股微弱的波动传入识海。画面断续浮现:擂台中央,一人持剑而立,身形不算高大,但站姿极稳,剑尖垂地,却不显颓势。下一瞬,对手冲出,三步之内连斩七剑,灵光交错如网——可那人只是侧身一步,剑未全收,已反手刺出三点寒星。
第七剑落空的刹那,他的剑锋已抵住对方咽喉。
全场静默。
画面到这里戛然而止,玉符也暗了下去。
“他不出全力。”阿强低声说,“但从不给机会。你看到他移步了吗?”
我摇头。
“我也看不清。就像……他的脚没动,人已经换了位置。”
我闭上眼,重新回放那段影像。不是用眼睛看,而是试着用感知去追。那一瞬间的节奏、灵力起伏、剑意压迫的方向……忽然间,我意识到一件事:“他每一剑都留了后招。”
“对。”阿强声音沉了些,“你以为他在攻第一式,其实他已经想好了第三式的变向。你若按常规应对,刚挡下第一剑,第二剑的力道还没散,第三剑就已经压上来。等你想调整呼吸,剑尖已经贴喉。”
我睁开眼,脑海中浮现出自己与赵岩交手时的画面。那时剑光自发护体,青痕破空而出,那是剑在替我做出反应。而现在面对的是一个几乎不会犯错的对手,任何失误都会被瞬间放大。
“如果我也用快?”
“不行。”阿强摇头,“你现在的速度还不够压他。而且……”他顿了顿,“他是靠预判打节奏的人。你越急,越容易掉进他的步调里。”
风从山崖边吹过来,卷起衣角。我低头看着手中的剑,掌心传来熟悉的温热。这不是一件死物,它会感应我的念头,也会在危急时刻先于我行动。
“所以我不该跟他拼快。”
“你应该让他先动。”
我抬眼看过去。
阿强继续说:“你守得住吗?不是硬接,是借势卸力,用步伐拉开距离,逼他多出几剑。他再强,灵力也有极限。一旦节奏被打乱,哪怕只是一瞬——就是你的机会。”
我缓缓点头。
“我还有一点。”他忽然压低声音,“林宇不喜欢缠斗。他追求一击制敌。所以如果你能撑过前三轮猛攻,他的耐心会下降。那时候,他会尝试逼你暴露破绽,动作可能略急。”
“那就让他觉得我能被逼出来。”
话出口的瞬间,我心里已经有了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