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震动还在持续,青光从金属环缝隙里渗出,像一缕将熄未熄的火苗。我盯着剑柄,呼吸不自觉地放慢,试图顺着那股温润的力量探入经脉,可它只停留片刻,便悄然退去,如同潮水退回深海。
我没有回居所。
转身走向了演武场。
天色已暗,石板上还残留着白日练功时留下的脚印痕迹。我抽出相伴之剑,从第一式直刺开始,动作放得很慢,每一寸推进都刻意去感知灵力的流转。起初还算顺畅,可当第三式横削展开时,灵力在膻中穴附近突然变得滞重,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无法再向前送一分。
剑尖微微一颤,随即垂落。
我停下,闭眼,重新调息。脚跟发力,气自涌泉升,经小腿、腰腹、肩肘,一路向上,目标是掌心与剑身交汇之处。可那股气流刚到胸口,又卡住了。不是疼痛,也不是阻塞,更像是……某种隔阂。仿佛体内有一道看不见的门,原本可以推开,现在却被无形的手从另一侧抵住。
我睁开眼,望向剑身。
微弱的青芒在刃面上滑过,一闪即逝,像是回应,又像是无力的挣扎。
“再来。”
我咬牙,重新起势。一遍不行,就两遍。十遍不行,就百遍。
暮色渐浓,演武场上空只剩下几颗早出的星子。汗水顺着鬓角滑下,滴在石板上,很快被夜风带走。我的动作越来越沉,每一次挥剑都要耗费比往日多出数倍的心神,而剑招之间的衔接也开始出现断层。原本行云流水的十式连贯剑法,如今走不到一半就得停下来调整气息。
我不信邪。
继续练。
直到双腿发软,手臂颤抖,剑尖几乎抬不起来。
可那扇门,始终没有打开。
***
第二天清晨,我在晨雾中再次站到演武场中央。
昨夜回去后翻过《基础引气诀》,一字一句对照运行路线,没发现任何差错。又试着用阿强教过的逆呼吸法引导灵力,依旧无果。体内经脉通畅,伤势早已愈合,按理说不该有阻碍。可现实摆在眼前——炼气四层巅峰的瓶颈,像一块看不见的墙,把我死死挡在外面。
其他外门弟子已经开始突破。
昨日路过训练区时,听见有人议论,说李岩已在午时引动天地灵气共鸣,成功迈入炼气五层。还有两人在傍晚完成了灵力凝丝的测试,被记入名册。而我,仍停在原地。
我握紧剑,开始演练。
第一式,成。
第二式,稳。
第三式——灵力再度滞涩。
这一次,我强行催动意志,逼着那股气往上冲。可越是用力,胸口就越闷,仿佛有根绳索在缓缓收紧。剑尖剧烈晃动,最终脱手坠地,砸出一声闷响。
我怔住。
弯腰拾剑时,手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这不是身体的问题。
是别的什么,在阻止我前进。
***
第三日夜里,我坐在房中蒲团上,相伴之剑横置膝头。
窗外月光斜照进来,落在剑柄那枚松动的金属环上。我伸手轻轻摩挲它,触感冰凉,却隐约能感觉到内里有种极细微的震颤,像是某种沉睡的东西正在梦中翻身。
“你救过我两次。”我低声说,“第一次是在荒村,狐妖那一爪差点撕开我的喉咙;第二次是在擂台,林宇的剑快要刺穿我的心口。那时候你亮了,你也动了,你替我撑住了。”
我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现在我不在生死关头,但我需要变强。不是为了赢谁,是为了不再依赖你救我。我想靠自己推开那扇门。你能帮我吗?”
没有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