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触到剑柄的刹那,那道微光已经消散。窗外风声重新响起,竹叶摩擦的沙响一层层推过来,远处几个弟子的身影正穿过小径,朝修炼场走去。我收回手,没有再盯着剑看。
刚才那一瞬的寂静太古怪,像是天地都屏住了呼吸。但更让我在意的,是丹田深处那丝波动——它还在,不急不缓,随着心跳轻轻起伏,像某种沉睡的东西在梦中翻身。我闭眼内视,灵力循着经脉运转一圈,顺畅无比,可每当流经丹田角落,便会微微一顿,仿佛被什么牵引了一下。
我试着放缓呼吸,不去压制它,也不去追问它是什么。只是静静地感受它的节奏。慢慢地,我发现那顿挫竟与剑脊的温意隐隐呼应,一前一后,如同两人在暗中传递信号。
这不是外来的侵扰。
我睁开眼,走到桌边拿起水壶倒了一杯凉茶,一口饮尽。喉间滑过清冽,心也跟着落了下来。阿强昨夜说的话又浮现在耳边:“你的路没人走过,所以他们看不懂。”当时我还只是心头一热,如今却真正明白了这句话的分量。
别人说我不配进内门,是因为他们只看到结果,没看见过程。他们不知道这把剑在我手中十年如一日的陪伴,不知道我在荒村时如何靠着它劈开夜雾里的妖影,更不知道每一次生死关头,它都会比我自己更快一步察觉危险。
而现在,它不再仅仅是护主的利器。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张开又缓缓握紧。体内的灵力不再像过去那样需要刻意调动,它已经成了身体的一部分,随念而动,随息而行。刚才那种与天地同频的感觉虽然退去了,但它留下的痕迹还在——我能听见百步之外落叶碰地的声音,能感知到山风掠过屋檐的角度变化,甚至能分辨出不同弟子脚步轻重所带起的气流差异。
这些都不是幻觉。
这是“以心御剑”真正的开始。
我转身走向门口,顺手将剑背在身后。木门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晨光斜照进来,在地上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
通往修炼场的小路上铺着碎石,踩上去有些硌脚。路边有几株野菊刚开了花,淡黄的花瓣沾着露水,微微低垂。我没停步,也没多看一眼。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我要再上一次擂台。
不是为了证明给谁看,也不是非要争个输赢。而是我知道,只有在实战中,才能真正检验现在的自己到底走到了哪一步。静室里的顿悟再深,终究要落在剑尖上才算数。
走到半途,前方传来喧闹声。一群外门弟子围在演武场边上,议论纷纷。我放慢脚步,听了几句。
“听说今天林宇又要下场?上次输给楚风之后一直没露面。”
“他可是内门前十的种子,那次就算失手,也不至于败得那么彻底吧?”
“你没听说吗?那天楚风的剑自己动了!根本不是靠招式赢的。”
“呵,运气罢了。真本事还得看这次有没有胆再上擂台。”
我站在人群外,没有走近。那些话一字不落地钻进耳朵,却没有激起半点波澜。换作几天前,或许我会攥紧剑柄,会咬牙忍耐,但现在我只是静静听着,然后继续往前走。
我在场边找了个空位坐下,取出剑横放在膝上。剑身安静,没有任何异样。我伸手抚过剑脊,温润依旧,像是回应,又像是等待。
不多时,主持比试的执事弟子走上高台,宣布今日小型对战开始。名单念到第三轮时,我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对手未定,抽签还未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