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的裂痕还在延伸，像一道细小的冰纹，从护手处缓缓爬向锋刃。我能感觉到它的颤抖，不是恐惧，而是疲惫。这把剑陪我走过太多生死关口，如今它也在透支最后的力量。
我没有动。
左肩的毒素已经蔓延到脖颈，每一次呼吸都像吞着碎玻璃。但我不能倒。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
我把额头再次贴上剑脊，冰冷的金属传来一丝微弱的回应，像是心跳，又像是低语。我们之间不需要言语，它知道我在想什么，我也明白它的极限在哪。可现在，不是退的时候。
“你还在我身边……那就一起战。”
话音落下的瞬间，我将残存的灵力顺着经脉压入剑中。不是强行催动，而是引导——引动天地间游离的灵气，顺着剑锋汇聚成一线。这一招不再是依赖修为强推，而是以心御气，以气养剑。
灵悦的声音从北坡传来：“东侧两人正在靠近，脚步放得很轻。”
我闭上眼。
视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感知的延展。空气中有细微的波动，那是杀意在流动。我的剑微微震颤，像是猎犬嗅到了猎物的气息。
来了。
右侧风声一紧，有人跃起偷袭。我没睁眼，手腕一转，剑尖斜挑三寸，心念所至，一道剑气破空而出。只听“铛”的一声，匕首断裂，那人闷哼落地。
另一个没再上前。
我睁开眼，看到那名邪修捂着手腕蜷在地上，断刃旁渗出血迹。其余几人站在坡道边缘，彼此对视，眼中已有迟疑。
刚才那一击，不是靠眼睛，也不是靠灵识扫描，是纯粹的心意牵引。剑未动，意先达。这就是师尊说过的“以心御剑”吗？原来当一切外在都被剥夺时，真正的剑意才开始浮现。
岩台边缘，灵悦的身影静静立着。她没有靠近，也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摆了摆尾，示意另一侧仍有埋伏。
我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这把剑的裂痕越来越明显，每使用一次，都像是在撕裂它的本源。可若不用，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
黑雾再度翻涌，来自正前方。两名金丹邪修并肩而立，一人掌心凝聚幽绿火焰，另一人指间缠绕血丝咒印。他们不再试探，准备联手施术。
我深吸一口气，右足猛然踏地。
脚下石板应声崩裂，裂纹如蛛网般蔓延五尺。借着反冲之力，我跃起半空，避开地面弥漫的毒瘴。身体在空中旋转，剑光划出一道弧线，直迎那团正在凝聚的黑雾巨爪。
这一剑不求全灭，只为破势。
剑锋切入黑雾的刹那，银芒炸裂，如同星火迸溅。那股阴寒的压迫感骤然溃散，巨爪尚未成型便已瓦解。两名邪修齐齐后退，脸上惊怒交加。
“不可能！他明明重伤垂死，怎还能主动出击？”
我没回答。
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跪倒。我用剑撑住身体，才没彻底失去平衡。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每一次喘息都像在割肺。但我站住了。
剑尖点地，稳稳插进石缝。
四周安静了一瞬。
那些原本围在坡道上的邪修，脚步开始往后挪。他们不敢相信，一个筑基后期、满身伤痕的年轻人，竟能接连破解他们的合击之术。更可怕的是，他的剑法毫无章法可循，完全是随心而动，下一秒会攻哪里，没人能预判。
这就是“初露锋芒”吗？
不是靠着境界碾压，也不是依仗法宝神兵，仅仅是一把将碎的剑，一个不肯倒下的身影，就让一群邪道高手止步不前。
灵悦悄然移动了几步，落在更高的岩角。她的狐耳微微转动，扫视四方。片刻后，她低声开口：“西面三人正在撤退，动作很慢，像是在掩护什么人。”
我盯着对面那两名首领级邪修，声音沙哑：“他们在等机会。”
“你还能撑多久？”她问。
我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抬起左手，试着活动手指。指尖已经发麻，整条手臂几乎无法抬起。毒素仍在侵蚀，灵力也快耗尽。但只要这把剑还在我手里，我就没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