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的土地又震了一下,比刚才更重。我往前走了两步,剑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灰岩带的轮廓在雾里若隐若现,像一条沉睡的蛇。就在我盯着那片岩石的时候,地面突然裂开。
紫光从缝隙中冒出来,一闪一灭,像是有东西在下面呼吸。空气变得沉重,带着一股烧焦的味道。我不敢再靠近,停下脚步,手握紧了剑柄。它一直在热,不是警告那种烫,而是像有东西在里面跳动。
一声低吼从裂谷深处传来,接着是爪子刮过石头的声音。那声音越来越近,每响一次,地面就抖一下。我往后退了半步,横剑在身前。身后高岩上的弟子们没人说话,连喘气都压得很轻。
黑雾从裂缝里涌出,一团团往上翻。一只爪子先伸了出来,漆黑如铁,指甲弯成弧形,落地时砸出一个坑。接着是头,像狼,但眼睛是红的,耳朵尖上挂着血珠。它整个身子爬上来时,背脊撞到岩壁,碎石哗啦落下。
我没有动。这魔物和之前的不同,它的气息压得人胸口发闷。它站稳后,抬头看了我一眼,嘴角咧开,露出里面的利齿。
它没扑向其他人,而是盯着我,一步一步走过来。
我屏住呼吸,剑尖微抬。它忽然加快速度,猛地跃起,爪子直抓我的脸。我侧身闪开,剑刃扫过它的腿,只划破一层皮。它落地转身,速度快得看不清,尾巴一甩,抽在我的肩上。
我飞出去几丈远,撞在一块石头上才停下。肩膀火辣辣地疼,衣服破了,皮肤也裂开了。我撑着地站起来,嘴里有一股腥味。
魔物没有追击,站在原地,鼻子抽动了几下,像是闻到了什么。然后它又朝我走来,步伐更稳,眼神更冷。
我知道不能再硬拼。灵力已经不多,刚才那一撞让经脉有些发麻。我低头看手中的剑,它还在震,不是因为受损,是……它在回应什么?
我记得小时候在荒村,夜里总有怪声。那时候我就靠着这把剑守门。它会轻轻震动,提醒我危险来了。后来在山上练剑,每次遇到瓶颈,它也会发热,像是在催我继续。
现在它又这样了。
我闭上眼,不再去想伤有多痛,也不再去算还能撑多久。我把全部注意力放在剑上,感受它的温度,它的节奏。慢慢地,我好像听到了一种声音,很轻,像是风穿过山谷,又像是水滴落在石面。
那是剑的声音。
我睁开眼,把剑举到面前。青光从剑身透出来,一开始很弱,接着越来越亮。那道光顺着我的手臂爬上肩膀,钻进胸口,最后停在心口的位置。
我深吸一口气,脚下一蹬,冲了上去。
魔物迎面扑来,爪子撕向我的胸口。我没有躲,反而迎着它冲得更快。就在它快要碰到我的瞬间,我双手握剑,向上撩起。
剑光炸开,像是一道闪电劈进黑雾。魔物惨叫一声,身体被斩成两半,黑血喷了一地。但它没倒下,两半身子竟然还在动,伤口处冒出新的肉芽,迅速长合。
它重新站起,比我刚才那一击前更大了些,皮毛变得更厚,爪子也更长。
我站在原地,喘着气。这一剑耗了不少力气,但我没慌。剑还在发光,那股热流还在体内流动。我明白过来——它不是要替我战斗,是要我和它一起战斗。
我慢慢蹲下,左手按在地上,右手将剑插进泥土。青光顺着剑身渗入地下,像根线一样延伸出去。我感觉到这片土地的脉络,那些扭曲的符纹,那些被魔气污染的节点。
原来阵眼不止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