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睁开眼,天光已经透进窗纸,屋里安静。木匣摆在枕边,剑没有动静。我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穿衣,手指在袖口顿了顿,确认腰间空着——这几天不能碰剑,手有点不习惯。
但身体不一样了。昨晚走完七周天后,灵力终于连成一线,不再乱冲。胸口那股闷堵也散了些,呼吸能沉到底。我知道,这是林师兄说的“稳住了”。
推开院门时,外头有两个人影站着。穿的是内门新袍,青纹压边,是刚升上来的弟子常服。他们见我出来,其中一个往前半步,声音不大:“请问……可是楚风师兄?”
我点头。
他脸上立刻有了笑意,“我们在归返名录上看到你的名字。你带队从黑风岭杀出来的时候,我们还在外门等考核。”
另一个接话:“听说你那一战,连执法堂都调了记录玉简来看。我们刚升内门没几天,正愁根基不稳,听林师兄提过你在重修导引术,用的是《三日固基引气谱》……不知道能不能请教一二?”
我没说话,只看着他们。眼神还算干净,语气也不像套话。而且能提到林师兄和那本册子,说明不是随便打听。
“你们自己也在练这个?”我问。
“练了两天。”先前那人苦笑,“督脉升阳卡在命门那里,试了几次都上不去,反而头晕。”
另一个说:“我是任脉回流慢,灵气走到膻中就滞住,胸口发沉。”
我低头想了想。这些问题我都走过一遍。当时也是靠着一点点拆开练,不敢贪快。
“进来吧。”我说。
两人愣了一下,连忙跟着我进了院子。我在石台上坐下,指尖沾了点茶水,在台面画了一道线。
“督脉不是一口气往上顶。”我指着命门位置,“这里像一道坎,硬冲会撞伤神识。我的办法是,每天只推一寸,用呼气带上去,吸气回落。反复三次,再停。”
他们盯着那道湿痕看,眼睛都不眨。
“任脉的问题,”我又转向另一人,“不是力气不够,是节奏乱了。你可以试试,走任脉前先静坐五息,让心跳慢下来。然后引导灵气,一步一停,像踩台阶。”
说完我自己也停了下。讲这些话不算费力,但神识还是有些发紧。毕竟还在调养期,多说几句就隐约觉得太阳穴跳。
他们却听得认真。一个掏出随身笔记,拿炭笔匆匆记下;另一个反复念着“一步一停”,像是要把这话刻进去。
“还有一个事。”我说,“别熬夜练。越急越伤。我现在一天只走三轮导引,剩下的时间泡泉、打坐、吃饭,一样都不能少。”
他们点头,态度不像讨好,倒像是真的想听明白。
临走前,那个记笔记的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师兄……以后我们还能来问吗?”
我想了想,“修行是大事,谁都不是天生就会。只要不影响你们自己的功课,随时可以来。”
他们道了谢,转身走了。背影走得挺直,脚步也稳。
我回到垫子上盘坐,准备开始今日第一轮导引。刚闭眼,左手小指忽然又抽了一下。这次很轻,像风吹过琴弦的尾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