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擂台上的木板映着正午阳光,泛出浅白的光。我站在东侧边缘,背脊挺直,手按在剑柄上。那把伴我多年的剑,此刻安静得像睡着了。
西边走来的身影脚步很稳,每一步落下,地面都像是被压得低了一寸。他走到擂台中央,站定,抬眼看向我。这是第一次看清他的脸。眉骨高,眼神冷,嘴唇紧闭,像是从不习惯说话。他手中握着一柄暗纹古剑,剑身未出鞘,可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就像感觉到山压在胸口。
执事弟子走上前来,声音传遍全场:“决赛开始,楚风对秦无涯。”
没人鼓掌,也没人喊话。所有人都盯着我们,连呼吸都放轻了。
我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只看对面的人。体内灵流缓缓启动,五条经脉依次点亮,节奏由慢到快,像潮水涨起。相伴之剑在我掌心轻轻颤了一下,像是回应我的状态。
他知道我在等。
我也知道他在等。
谁先动,谁就可能露出破绽。
可这场比试,不能一直站着不动。
我往前踏出一步。
脚刚落地,他的剑已经出了鞘。
没有声音,也没有光芒。那一剑就那么刺来,直取眉心。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我只能凭着本能向右闪开。衣角被削去一块,飘在空中还没落下。
第二剑紧接着到了。
这次是斜斩,从肩头划向腰侧。我拧身格挡,剑还未拔出,只能用剑鞘硬接。两兵相撞,一股巨力震得我手臂发麻,整个人后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第三剑没停。
他追上来,剑尖贴着我的剑鞘滑下,直逼手腕。我猛地抽剑,剑刃出鞘半尺,挡住这一击。双剑交击,火星四溅,脚下木板裂开几道缝。
我们第一次真正碰上了剑。
他收势后退,站回原位,脸上依旧没有表情。但我看出他眼神变了,不再是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而是认真起来。
我知道,刚才那一挡,让他明白我不是靠运气走到这里的。
我深吸一口气,将剑横在身前。指尖贴着剑脊,感受它的温度和震动。它告诉我,对方的剑路极简,每一招都不多余,力量压缩到极致,不出手则已,出手必见血。
这样的对手,不能急。
我放慢呼吸,让灵流在体内循环得更稳。四脉先行,第五脉缓缓接入,像织布一样把节奏一层层铺开。剑随心动,我不再想着怎么攻,而是先守住自己的节拍。
他动了。
这一次不是直线进攻,而是绕着我走了一圈。步伐轻,几乎听不到脚步声。他的剑始终指着我,但不动手。他在试探我的反应。
我又踏前一步,主动靠近。
他立刻出手。
一剑平推,看似简单,却带着压迫感。我举剑格挡,却发现他的力道层层叠加,第一层还没卸完,第二层又压上来。虎口崩裂,血顺着剑柄流下。
我咬牙撑住,借力旋转,脱离接触。
落地时膝盖微弯,缓掉余劲。掌心湿滑,是血混着汗。我低头看了眼剑柄,血迹已经渗进纹路里。
他没追击,只是静静站着,看着我擦掉手上的血,重新握紧剑。
“你很强。”我说。
他没回答。
但我看到他握剑的手收紧了些。
这局,他已经当成生死战在打。
我不再犹豫,直接发动攻势。剑尖点地,灵流顺着剑身冲出,引动周围灵气。一道弧光自下而上斩出,正是新悟的“破妄一剑”。
他抬剑迎上。
双剑再次相撞,这次爆发出刺目白光。冲击波扫过整个擂台,木板碎裂飞溅,观战弟子纷纷后退。我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翻滚两圈才停下。喉咙一甜,咽了回去。
他也没好到哪去。肩头衣服裂开一道口子,手臂上有血痕。那是我的剑气擦过的痕迹。
这是他第一次受伤。
全场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