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他,手里的剑没有放下。
风还在吹,黑袍猎人站在原地,手臂上的伤痕清晰可见。那道倒立小剑的印记,和我记忆里的一模一样。可这不可能,那个铁匠早就死了,火化那天我还守在炉边。
我没时间想这些。
远处又传来一声闷响,像是石头砸进土坑。是赵沉他们。他们还没逃出去,传音珠的信号断断续续,但还在动。我知道不能再拖了。
我后退一步,脚底踩到裂开的地缝边缘。红光结界压得人喘不过气,灵力像被什么吸住,运转迟缓。但我不能等。
指尖一划,割破食指,血滴落在剑身上。相伴之剑微微震动,顺着经脉回流一丝暖意。我借着这股劲,把残余灵力全压进地面,用剑尖迅速画出一道弧形纹路。这是警示阵,能短暂干扰尸傀行动路线。
做完这些,我转身就跑。
树林密集,枝叶交错,我贴着树干疾行,耳朵听着四周动静。身后没有追来,但我不敢回头。那黑衣人不是普通对手,他了解我的过去,也清楚我的弱点。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赶在他们被截杀前找到队友。
传音珠的波动越来越弱,只剩一点微颤。我加快脚步,穿过一片低矮灌木,眼前豁然出现一道塌陷的沟壑。陈岩三人被困在下面,两具尸傀正从上方扑击。
陈岩举剑格挡,肩膀已经被抓出三道血痕。苏菱单膝跪地,双手结印,一层薄冰刚起就被撞碎。赵沉靠在石壁上,手里捏着一张雷符,脸色发白。
我没停下,直接跃上旁边的大树。树冠遮住视线,我摸准位置,一剑斩断几根粗藤。断裂的树枝带着枯叶砸下,正中一具尸傀背部,它踉跄了一下。
就是现在。
苏菱立刻出手,手中飞出几缕银丝,缠住那具尸傀的脚踝。赵沉抓住机会,雷符拍出,轰的一声炸在头颅上,绿光熄灭。
另一具转头扑向苏菱。
陈岩大喝一声,甩出一枚火刃,直击其胸口。火焰爆开,尸傀动作一滞。我从树上跳下,落地瞬间冲上前,剑锋直刺心脏位置。剑身没入,黑血涌出,尸体倒地。
“还能走吗?”我问赵沉。
他点头,扶着石壁站起来,“还撑得住。”
“别说话,跟紧。”我说。
我们爬上沟壑,背靠一棵巨树喘息。陈岩检查伤口,苏菱重新结印准备防御,赵沉掏出最后一张传音符贴在胸口。我能感觉到,他们的灵力都快耗尽了。
“他知道了我们的计划。”我说,“刚才那个人……他不是随便出现的。”
没人接话。他们听到了我和黑衣人的对话,也明白事情不对。
“现在怎么办?”陈岩低声问。
“往前。”我说,“不能再退。他们设伏是为了拦我们回去报信,说明前面有东西不能让我们发现。那就更要去。”
苏菱抬头看我,“你是说……老巢?”
我没回答,只是握紧了剑。
我们开始移动,保持队形,我在前,陈岩断后,苏菱居中照应赵沉。林子越来越密,地面开始出现暗红色的粉末,踩上去有轻微粘感。空气中有种烧焦的味道,不重,但持续不断。
走了不到半刻钟,前方树影间闪出四个人影。
黑袍,手持锁链,站位呈菱形。中间一人手中捧着一块黑色石牌,上面刻着扭曲符文。是困灵阵,专门对付高阶修士的合击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