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动,手按在剑柄上。剑身传来一阵轻微的震感,像是提醒我什么。灵悦站在我身边,呼吸很轻,但她抓住了我的手臂。
我盯着那片空地。阳光照得到的地方都有影子,只有他脚下是虚的。这不是自然现象,也不是法术遮蔽能造成的模样。
“你刚才念的是什么?”我开口问。
墨瞳转头看我,眼神有些发直。“这是回应召唤的咒语,是我父亲传给我的。”
“你父亲三年前就死了。”我说,“死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一块同样的骨片。”
他脸色变了。
我没再追问。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他已经听不进去了。我退后一步,低声对灵悦说:“阵法组那边还有没启用的符纸吗?”
她点头。“有净心阵的底符,还没激活。”
“去启动它。”
她松开我的手,慢慢往后退。人群注意到她的动作,有人想拦,但没人真的上前。老妇人站在原地,双手抱紧自己,嘴唇微微发抖。
灵悦走到角落的一块石板前蹲下。她掀开盖子,下面连着几道暗线,通向埋在地下的符文环。她咬破指尖,在中央画了一个圈。
地面微颤了一下。
墨瞳突然晃了身子,像是被人推了一把。他低头看着自己的脚,声音开始发抖:“我的影子……怎么不见了?刚才我明明看见它的……”
周围的人也开始骚动。
“他说他会保我们平安……”墨瞳喃喃道,“只要交出你,七日内必有回音……”
“谁会保你们?”我往前走了一步,“一个靠吸干你父亲精气活下来的邪物?还是那个躲在南谷里,专门挑你们最软弱的时候说话的声音?”
他猛地抬头。“你不懂!你不是狐族的人,你不知道我们经历了多少次这样的夜晚!每次都是死人,都是哭声!我不想再这样了!”
“我知道。”我说,“我也怕。怕看到你们倒下,怕来不及救人。可正因为怕,才不能把门打开。”
他张了开口,却没说出话。
就在这时,地上的符文环亮了起来。一圈淡金色的光从灵悦所在的位置扩散开来,扫过每一个人。那些原本站在墨瞳身后的人,身体都轻轻一震,像是刚从梦里醒来。
有个年轻女子忽然捂住脸。“我……我刚才为什么会跟着他?我明明记得昨晚他还帮我调整过剑姿……”
另一个男人摇头。“我脑子里一直有个声音,说只要顺从就能活下来……”
墨瞳跪了下来。
他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泥土,肩膀剧烈地抖动。“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我以为是我爹回来了……”
我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你爹要是真能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打你一巴掌。因为他知道你比谁都清楚,邪道从不给活路。”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泪水。
我把手伸出去。
他看了很久,终于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把他拉起来。
这时,人群分开一条路。狐族长老拄着杖走了出来。他走到墨瞳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一小撮灰烬——那是骨片炸裂后留下的残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