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趴在地上没动,后颈的皮肤还在发麻。那根藤蔓退得很快,但铜牌已经裂了缝,贴着皮肉的地方烫得像要烧起来。我知道他们可能察觉了,可现在不能退。
我慢慢侧过头,用眼角余光看向高坡。三个红袍人还在石台前,中间那个背对着我,手还悬在半空。七盏灯的火光映在他身上,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草丛边缘。我没敢多看,只轻轻敲了三下地面。
这是我和灵悦之前约好的信号。三声轻响,代表危险未解,按计划行动。
不到一炷香时间,左侧山脊传来一丝动静。不是脚步,是枯草被压断的声音,极轻。我微微抬头,看见一道淡影贴着坡底移动。她来了。
灵悦没有走正路,而是从背风面绕上高坡背面。她伏在一块岩石后,抬手抹了点泥土在脸上,遮住反光。然后她一点点往前挪,靠近石台外围。
我盯着她的方向,同时把意识沉进剑里。相伴之剑在我腰间震了一下,顺着地脉探出一丝感应。八处节点的位置在我脑中浮现出来,像八颗暗星围成圆环。东侧山坳确实有个缺口,但那里的土层有异样波动,像是埋了什么机关。
灵悦已经到了石台侧面。她蹲在草里,伸手蘸了一点唇上的血,在掌心画了几道线。那是阵图。画完后她立刻合拢手掌,指尖亮起一点微弱狐火,把痕迹烧成灰。
她退回时动作很慢,几乎是一寸一寸往后蹭。等她靠到我身边,我才松了口气。
“七盏灯,每盏下面钉着骨钉。”她压低声音,气音几乎听不见,“钉尾刻的是倒符,和缚神咒一致。”
我点头。“我感知到了节点分布。他们在连‘八荒锁灵脉’,一旦闭合,整个领地都会被压制。”
她说:“不止。我看到台下有个少年,胸口烙着‘缚’字,还有气,但快不行了。”
我心头一紧。“活祭?”
“嗯。不是单纯布阵,是要炼化精魄。”
我们都没再说话。这种阵法我只在紫霄峰的残卷上见过一次,名为“噬魂归元阵”,能借封印之力反向抽取被困者的灵力,滋养主阵者。如果真是这样,那他们的目标不只是困住狐族,而是要把所有人变成养料。
我摸出一张静音符,递给灵悦。她接过去贴在唇边,这是我们最后的沟通手段,声音只能彼此听见。
“阵核不在石台。”我说,“应该在南谷深处那片凹地,地脉交汇点。”
她看了看那边,点头。“我去引开守卫。”
“不,你掩护我。我下去探。”
她看了我一眼,没反对。我们都知道时间不多。石台上的红袍人已经开始移动阵旗,地面震动比刚才频繁,符纹一闪一灭,像在呼吸。
灵悦起身,双手结印。两道虚影从她身后分离出去,一左一右朝不同方向移动。她本体立刻伏低,藏进乱石堆里。
高坡上的守卫果然有了反应。两人转身追向虚影,剩下那个站在原地没动。就是现在。
我抽出剑,沿着岩脊快速跃出。落地时脚尖点地,几乎没有声响。我冲到一处裂口,将剑尖插入土中,闭眼。
以心御剑,意随剑走。
我的意识顺着剑身钻入地下,沿着地脉一路向下。三丈深处,一条漆黑丝线盘绕成团,中心有一块黑晶,正在缓慢跳动。它连接着八处节点,也通向石台下的少年。
就在我要收回感知时,黑晶表面忽然浮现出一张脸。
那张脸半边焦黑,五官扭曲,但轮廓清晰。我认得——血魔尊。
他没亲自来,但把自己的分魂寄在这块晶石里。只要阵法完成,他就能借阵吸走整片领地的气运,壮大修为。
我猛地抽回剑意,睁开眼。
脚下土地突然颤了一下。
不好。
我刚站起身,远处守卫齐齐抬头,目光扫了过来。空中一只黑鸦展开翅膀,冲着这边叫了一声。
“走!”我低喝一声,转身去找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