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到那一声“楚风——”时,脚步没有停。
风从背后吹来,带着焦土和血的味道。天光已经透出一点亮色,不是清晨的温柔,而是混着灰烬的苍白。我的剑还握在手里,指节发麻,手臂上的伤口渗出的血顺着小臂流到剑柄,又滴下去。
灵悦走到我身边。
她没说话,只是把手轻轻放在我的后背。一股温热的气息慢慢传进来,不强,但很稳。我呼吸了几下,胸口的闷痛稍微松了些。
我停下脚步,把剑插进地里。
四周都是尸体。红袍的,黑衣的,有的趴着,有的仰面倒下,武器断在身边。狐族战士还在走动,有人扶起受伤的同伴,有人拖开敌人的尸首。远处几处火堆还在冒烟,没人去扑灭,现在最重要的是确认安全。
我开口,声音哑得像是磨过石头:“清点伤亡,封锁三处山口,所有残物集中焚毁。”
话一出口,几个正在搬运尸体的族人立刻抬头看向我。一个年轻女子快步跑过来,抱拳行礼:“已派两队人守山口,结界正在重设。”
我点头。
她没马上走,顿了一下说:“长老要您先处理伤势。”
我没有回答。
只是拔起剑,迈步往前走。
灵悦跟在我身后半步的位置。我们走过一片倒塌的营帐,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符纸和断裂的旗杆。一名老族人蹲在一具尸体旁翻查腰带,从里面掏出一块黑色令牌,皱眉看了片刻,忽然抬头喊道:“楚风!”
我走过去。
他把令牌递给我。我接过,入手冰凉,表面刻着扭曲的纹路,中间有一个凹陷的印记,像是某种封印被打开过。这不是普通信物,是调令。
“这是黑风岭高层才有的令符。”老族人低声说,“能调动外围据点的人马。”
我把令牌收进怀里。
这意味着他们不是临时来袭,而是有计划的进攻。背后还有据点,还有力量。但现在不是追击的时候。
我环视一圈:“继续搜,每一具尸体都要查,不能漏。”
命令传下去后,狐族众人迅速分组行动。年轻力壮的负责搬运,经验丰富的查验遗物,灵悦则带着几名精通幻术的族人逐个检查倒地的敌人,防止有人装死。
我在一处断墙边站定。
这里曾是敌方集结的地方,地上留着未燃尽的符咒,角落还埋着一根细铁管,一头连着地下。我蹲下身,用剑尖拨开泥土,发现下面是一圈刻着符文的铜环,中心有个凹槽,像是用来引动地脉煞气的阵眼。
我招手叫来两名懂阵法的族人。
他们查看后脸色一变:“这是引煞阵,若被激活,整片林地都会被邪气侵蚀。”
“拆了。”
两人动手拆除阵心,我把守旁边。等他们把铜环全部挖出,我让其中一人带走,叮嘱必须用净火彻底销毁。
继续往前走时,我发现一具尸体的手指微动。
我立刻抬手示意身后的人停下。
走近几步,那人身穿普通黑袍,胸口有剑伤,看起来已经断气。但我注意到他的呼吸极轻,而且随着我靠近,指尖又动了一下。
我转身对灵悦说:“他没死。”
灵悦走上前,双手微抬,一道浅光扫过那人身体。她点头:“心脉未断,是闭息假死。”
我拔剑,剑尖抵住他咽喉。
那人猛地睁眼,瞳孔收缩。
“谁让你装死的?”我问。
他咬牙不语。
我收回剑,对旁边的族人说:“押下去,单独关押,别让他接触任何人。”
那人被拖走时还在挣扎,但我没再看。这种手段不稀奇,但说明敌人早有准备,甚至计划败退后留下暗子。
走了没多远,前方传来争执声。
两个族人站在一堆尸体旁,一个主张立刻焚烧庆功,另一个坚持要先净化邪气。他们的声音越来越大,周围不少人停下来看。
我走过去。
两人见到我,立刻闭嘴。
我说:“敌尸运往北谷,用紫霄峰真火焚化,不得私自处理。”
“可是……”站着不动的那个还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