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迈出院子,脚底踩在石板上发出轻响。风从背后吹来,新剑穗上的银铃晃了一下,声音很轻。我停下,抬头看见长老居所的方向有光浮起,像是晨雾里点了一盏灯。
一道声音直接落进我心里:“楚风,回来。”
我没有犹豫,转身朝那边走。行囊还在肩上,手一直扶着剑柄。路上遇到两个小妖,他们低头让开,没说话。我知道长老召见不是小事,整个狐族都会安静下来。
走到静修台前,我整了整衣襟,跪坐在石台另一侧。长老坐在对面,面前摊着一卷布帛,颜色发暗,边角磨损得很厉害。他抬眼看了我一下,目光沉得像井水。
“你和灵悦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他说,“情义真挚,难得。”
我低头,没有回应。那些话是说给她听的,不是给全族听的。
“但你要走的路,不止这一段。”他手指轻轻按在布帛上,“黑风岭的事只是开始。魔气未散,血魔尊背后还有更深的东西。”
我抬头看他。
他没看我,而是慢慢展开那卷帛书。上面画着山川云海,中间有一道门形轮廓,两侧站着人影,一个持剑,一个捧印。图案已经模糊,但能看出那不是凡间景象。
“这是千年前留下的记录。”他说,“仙界曾通人间,后来门户关闭。只有两种人能再入——一种是身负天命者,一种是手持信物者。”
我问:“信物是什么?”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块玉符。颜色青灰,表面刻着九尾狐的图腾,中间划过一道剑痕般的刻线。他把玉符放在帛书上方,两者位置正好对齐。
“这叫引仙珏。”他说,“是我族代代守护之物。它不能伤敌,也不能护体,但它认得仙门的气息。”
我盯着那块玉符,心里忽然一动。腰间的相伴之剑微微震了一下,不是警觉,也不是敌意,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长老看着我:“你可知为何我会把它交给你?”
我不知道。
“因为你身上有仙缘之息。”他说,“不是人人都能靠近它而不被反噬。刚才你进来时,它自己热了起来。”
我伸出手,他把玉符递到我掌心。触手微温,不像玉石该有的温度。我能感觉到里面有一点东西在动,不是活物,更像是一段记忆或者声音,藏得很深。
“拿着它,将来若你破境飞升,踏入虚空尽头,见到那扇门——”他顿了顿,“用它去碰门。也许门不会开,但至少你能知道,那里面有没有你要找的答案。”
我握紧玉符,指节发白。
“魔神之所以不死,是因为他的根不在人间。”长老继续说,“而在仙界残域。当年封印破碎时,有一部分力量落入那里,被某种存在收走。若不找回,世间永无宁日。”
我问:“谁收走了?”
“不知道。”他说,“但有人留下过一句话——‘镇魔本源,唯有持剑者可取’。”
我的心跳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