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那声咳嗽还在回响，像是从地底深处挤出来的气息。我趴在裂缝边，一只手撑着岩壁，另一只手贴在石面上探查震动。声音断断续续，但确实存在。不是幻觉。
我把那半枚玉牌重新握紧，边缘割破的掌心已经干了。血和灰混在一起，颜色发暗。这痕迹是新的，他们进来没多久。可为什么没有按原计划路线走？为什么会被人逼到这种地方？
我没有时间想这些。
藤蔓从岩缝里垂下来，根部粗壮，缠在石头上很牢。我抓住最粗的一条，脚踩住裂缝边缘凸起的石块，慢慢往下挪。岩壁湿冷，鞋底几次打滑，但我稳住了。下降一段后，脚下触到一块横出的平台。我站定，喘了口气，抬头看上方——光几乎看不见了，只有极细的一线漏下来，很快被涌上来的雾盖住。
雾是从下面升起来的。
一开始只是脚边一圈白气，几息之间就漫到了腰际。我看不清三步外的东西，只能靠手摸着岩壁往前移。空气变得闷重，呼吸有点吃力。我低头看了看剑柄，它还在发热，热度比刚才更明显，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我拔出剑，剑身泛着一层微弱的青光。这光不亮，但在雾里能照出一小片空间。我用剑尖点地，顺着斜坡的方向走。地面倾斜向下，石面布满细小裂痕，有些地方还残留着拖拽的痕迹。我蹲下看了眼，痕迹很深，应该是有人背着伤者快速移动留下的。
走了不到十步，左侧岩壁后突然窜出一道黑影。
我没等它扑近，侧身让开，反手一剑背拍在它身上。那东西滚出去两丈远，撞在墙上才停下。是影爪兽，头似狼，四肢带钩，眼睛发红。它爬起来还想冲，但我剑尖一指，灵力轻震，它顿了一下，转身钻进雾里跑了。
我不追。这种低阶魔物不会单独出现，后面肯定还有。
果然，没过多久，右边传来石子滚动的声音。我停下脚步，背靠岩壁，屏住呼吸。三个影爪兽从不同方向包抄过来，动作快，但节奏乱。它们闻到了我的气息，但不确定位置。
我左手捏了个敛息诀，体内的灵力缓缓沉入丹田。这是青羽道长教过的隐踪法，不能久用，最多撑半盏茶时间。趁着它们犹豫，我贴着墙根往斜坡深处走。每一步都放得很轻，避开碎石多的地方。
走过一段狭窄通道后，雾稍微淡了些。前方出现一个岔口，两条路，一条继续向下，另一条横着延伸出去。我站在中间，把剑横在胸前。剑身微微颤动，热度集中在右侧——那条横路有东西吸引它。
可地上的痕迹却是往下的。
我皱眉。痕迹可能是故意留的，也可能是慌乱中形成的。但剑的感应一向准，尤其是涉及生死关联的气息时。弟子丙虽然和我不熟，但他随身带着紫霄峰信物，与宗门气运相连，剑能感知到也算合理。
我选了横路。
越往里走，雾越冷。衣服贴在身上，像浸过水。我又遇到两次袭击，一次是两只影爪兽伏击，一次是一团黑雾扑脸。我都用剑背击退，没下杀手。杀得越多，血腥味越重，只会引来更多麻烦。
中途我停下来一次，靠在墙边调息。体内的灵力运行还是不太顺，断魔之意卡在胸口那一段，每次运转都要慢半拍。我知道这是强行中断修炼的后果，可现在顾不上修复。只要还能出剑，就足够了。
再往前，地面开始出现焦痕。不是大火烧过的那种，是一块一块规则分布的痕迹，像是某种阵法启动后留下的余温。我蹲下伸手碰了下，石头表面还有一点热意。这阵法刚停不久。
我忽然想起出发前，老者说过一句话：“有些路看似通，实为困。”
当时我不懂，现在有点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