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个灰袍人，手还握着剑。他腰间的木牌在微光下看得清楚，刻的是“云”字。我没见过他，但他说我伤得很重，声音很平，没有敌意。
我没有回答，只是把剑抬了抬，指向他胸口的位置。如果他有动作，我会出手。哪怕现在连站稳都费力，我也不能放松。
他没动，也没抬手，只看了我一眼，又低头扫过地上散落的黑灰。那些是魔物留下的残迹，已经被打散，不再有气息波动。他慢慢走近，在距离我三步的地方停下，蹲了下来。
“阵法废了。”他说，“不会再启动。”
我依旧没松劲。这地方太安静，刚才那一战耗掉了我所有力气，现在连呼吸都像拉着破风箱。但我不能倒在这里。
他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袋，递过来。我没有接。他也不急，把袋子放在地上，轻轻推到我脚边。
“止血的药粉，外用。”他说完就收回手，继续看着我，“你撑不住了，但你还想动。”
我没说话。他说得对。我想站起来，可腿发软，刚才靠剑撑着才没跪下去。那股暖流已经没了，伤全回来了。背上那道口子还在渗血，顺着脊背往下流，衣服黏在皮肤上，一动就疼。
我闭了会眼，深吸一口气。然后伸手把药粉拿过来，撕开布袋，直接洒在伤口上。血流慢了些，痛感更尖锐了，但我咬住了牙。
灰袍人没再说话，起身退到一边，靠着另一根断柱坐了下来。他像是知道我不信任他，也不解释，就这么静静坐着。
我缓了好一会，才把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不能再这样乱打了。每一次拼命，都是拿命去换时间。队友还在找，秘境这么大，他们可能也遇到了麻烦。
我靠在石柱上，把剑横放在膝盖上。手指摸了摸剑身，那里还有点温。刚才它救了我。不是我控制它，是我们一起活下来的。
我记得青羽道长说过的话。他说剑不是工具，是伴。我一直不太懂，直到今天。
我开始回想进秘境之后的事。一开始我们是五个人，走不到半天就被一股黑雾冲散。我当时追着一道灵光进了裂缝，后来听见咳嗽声，找到弟子丙的玉牌。再往后就是迷雾、影爪兽、地下通道……一直到这个魔法阵。
为什么偏偏在这里出现阵法？而且还是那种邪气冲天的类型。那些符文流转的方向和正道完全相反，明显是用来召唤什么东西的。
我体内的断魔之意，在靠近阵法时就开始翻腾。那不是巧合。老者教我的那段仙法，也不是随便传的。我能感觉到，那段口诀和阵法之间有种对抗的关系，就像水遇火会蒸腾。
还有相伴之剑。它在阵法启动前就开始发热，像是察觉到了危险。等我快撑不住的时候，它自己亮了起来，把力量送进我身体里。
这些都不是偶然。
魔神余孽在布局。他们在用这种阵法聚集邪气，准备做什么大事。而我修的法、用的剑、走的路，可能早就被牵进来了。
我现在最该做的，不是一头扎进深处去找什么真相，而是先把人找齐。我们分散了，各自为战，只会被逐个击破。只有汇合，才能看清全局。
我睁开眼，看着前方的迷雾。来路还在那边。我应该往回走一段，看看有没有打斗痕迹，或者残留的灵力波动。如果有队友经过，一定会留下点什么。
要是再遇到类似的阵法，不能再硬上了。我要记下它的结构，看符文怎么排列，能量怎么流动。等以后有机会，再想办法破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