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画满了符号。
我站在洞口，没有立刻上前。那些符号和之前看到的残符属于同一种体系，线条走向一致，但排列更密集，像是某种阵法的推演过程。我后退半步，靠在岩壁上，手按在剑柄处。这地方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
我往前走了两步，脚底踩到一块碎石。它滑了一下，撞在石台上，发出轻响。我停下，等了几息，周围还是没有动静。我继续靠近那面墙，准备把上面的符文记下来。
就在这时，我听见一声低喘。
声音从石台另一侧传来，很弱，像是有人趴在地上，呼吸不畅。我立刻转身，抽出剑，贴着地面绕过去。转角处堆着几块塌陷的岩石，缝隙里蜷着一个人。
是紫霄峰的弟子甲。
他背靠着岩缝，左肩有一道伤口，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服。他的脸发白，嘴唇干裂，闭着眼睛，胸口微微起伏。我蹲下身，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我把剑放在一旁，从怀里掏出药瓶。这是进秘境前带的止血丹粉，还剩一小撮。我掀开他破损的衣服，把药粉撒上去。他身体一颤，眉头皱得更紧，却没有醒。
我用布条压住伤口，一只手搭在他手腕上。脉搏跳得慢，灵力几乎耗尽。我运起体内残存的灵力，顺着经脉送进去一点，帮他稳住心口的气息。这个过程很慢，我的手臂开始发抖，额头也出了汗。但我不能停。
过了片刻，他眼皮动了动，睁开了眼。
他先是一愣，盯着我看了一会儿，才认出来。他的嘴动了动，声音沙哑：“你……是你？”
我点头，“是我。”
他松了口气，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咳。“你还活着……太好了。”
“别说话，省点力气。”
他没听我的，反而挣扎着想坐起来。“乙和丙……他们被困住了……在东侧断崖下面……有个祭坛……是陷阱……”
我抓住他的肩膀，“谁设的陷阱？”
“血魔尊……他早就在等我们……阵法已经启动了……他们撑不了多久……”他说完这句话，脸色突然变得更差，头一偏，又昏了过去。
我没有再叫他。
我坐在原地，盯着地面。刚才他说的话在我脑子里反复回响。东侧断崖——那个位置，正好是我推测的七芒星阵最后一个节点所在的地方。原来他们不是偶然走散的，而是被引过去的。
我站起身，把弟子甲往岩缝深处挪了挪。那里更隐蔽，不容易被发现。我把剩下的药瓶放在他手边，又从腰间取下一枚照明符，贴在旁边的石头上。符纸亮起微光，能照清这一小片区域。
如果后面有人来，至少能找到他。
我拿起剑，重新背上。走出三步后，我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他还是一动不动地靠着墙，呼吸微弱。我在心里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然后我转身朝通道外走。
越往外，地形越开阔。之前的狭窄通道逐渐变成一条斜坡，通向下方。我能感觉到空气的变化，越来越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味道。不是血腥，也不是腐臭，而是一种压抑感，像有什么东西在地下深处缓缓转动。
我加快脚步。
途中我检查了自己的状态。伤还没好，肋骨处有钝痛，走路时会牵动。灵力恢复不到三成，施展一次完整剑招都勉强。但我不能再等了。
我摸了摸背后的剑。它刚才在我靠近那面墙的时候轻轻震了一下，就像在提醒我什么。现在它很安静，但我能感觉到它的存在。从荒村到现在，它陪我杀过妖，破过阵，救过命。我不确定它到底有多强，但我知道，只要我还站着，它就不会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