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迈出第一步,脚踩在碎石上发出轻微声响。肩上的伤口还在渗血,每走一步都扯得整条手臂发麻。但我不能停下。结界缺口已经稳定,外面再没有敌人靠近。刚才那一战结束了,可我知道,真正的麻烦才刚开始。
乙靠在断墙边喘气,脸上全是汗水和血迹混合的痕迹。他抬头看我,眼神里有疲惫,也有警惕。丙仍坐在石阶上,腿上的伤让他没法站起来,但他手指一直按着地面,似乎在感受什么。
“我们不能只守在这里。”我说,“敌人留下的东西里,一定藏着他们的计划。”
乙没说话,只是慢慢点头。丙抬起头,声音有些哑:“你想找什么?”
“任何文字、器物、符文。”我握紧手中的剑,剑身还微微震动,像是感应到什么,“他们布下这么大的阵法,不是为了杀我们。他们在等别的东西。”
三人不再多问。现在不是讨论的时候。我们分头行动。乙往祭坛东南方向去,那里是裂隙最深的地方,也是阵法核心所在。他弯腰翻动一堆倒塌的石板,动作很慢,但很仔细。我和丙留在原地附近,我用剑尖轻点地面,顺着灵力波动的方向一步步探过去。
剑忽然停住。
它在一块破裂的地砖前轻轻颤了一下。我蹲下身,用手拨开浮灰和碎石。下面压着一角泛黄的纸片。我小心抽出,发现是一段残卷,上面写着几行字,笔迹歪斜,像是匆忙写下的。
“……九渊通道将启……三日之内……魂归之门必开……”
字不多,但意思很清楚。这不是普通的攻击行动,而是一次开启某种通道的仪式。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里越来越沉。
这时乙那边传来动静。他从一块倾倒的石碑夹层中抽出一卷竹简,表面焦黑,边缘卷曲。他刚想打开,手突然一顿,脸色变了。
“不行,这东西有问题。”他低声说,把竹简放下,揉了揉太阳穴,“一碰就头疼。”
我走过去接过竹简。指尖触到的瞬间,一股寒意直冲脑门,像是有根针扎进颅骨。我咬牙忍住,闭上眼,把心神沉入相伴之剑。剑在我手中轻轻一震,那股刺痛立刻减弱。我再睁开眼时,终于能看清上面的内容。
“借九渊之力,通幽冥之门……引魔魂归位……以血祭为引,唤沉眠之主……”
我念出最后一句,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丙听见了,脸色一下子白了。“九渊……是封印魔神的地方。如果他们真打算打通通往那里的路……”
没人接话。空气变得沉重。我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一旦魔神残魂开始回归,整个封印体系就会动摇。接下来的事不用说也知道。
我收起竹简,转身走向祭坛中央。剑还在指引我。它突然变得更热,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重要的东西。我顺着它的方向,在一处塌陷的地缝旁蹲下,用手挖开泥土。
指尖碰到一块硬物。
我把它拿出来。是一枚黑色晶石,形状像一颗缩小的心脏,表面光滑冰冷。内部有暗红色的光流缓缓转动,像是活的一样。
我刚握住它,耳边就响起一阵嗡鸣。不是声音,更像是直接在脑子里响起的低语。我没有听清内容,但那种感觉让我全身发冷。
“这是什么?”我把晶石递给乙。
他接过看了一眼,呼吸猛地一滞。“引魂核……真的有这种东西。”
“你说过名字。”我说。
“典籍里提过。”他声音发紧,“用死者的怨念炼成,能作为召唤媒介。只有大规模献祭才能造出来。他们已经在准备了。”
我看着那颗晶石,心里清楚得很。这不是临时起意。他们早就计划好了。这个祭坛不是终点,只是一个中转站。他们要用这里的阵法打开一道缝隙,再用这颗引魂核把魔神的魂魄一点点拉回来。
“时间不多了。”我说。
“你怎么知道是三天?”丙突然问。
我翻开那张残卷,指着其中一行模糊的数字。那是用古仙文写的日期标记,刚好对应三天后的一个时辰。那个时间点,天地灵气交汇最弱,封印也最容易被撕开。
“他们选好了时机。”我说,“就在那个时候完成最后一步。”
乙把晶石放回地上,像是怕它烫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回去报信吗?让师门来处理?”
“等我们回去,召集人手,再赶回来……已经晚了。”我看向他,“而且,谁会相信我们三个重伤的人说的话?没有证据,长老们只会觉得我们受了邪气影响,神志不清。”
丙咳嗽了一声,抬手擦掉嘴角的血丝。“那你的意思是……我们自己阻止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