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上的光越来越亮，那道影子也越发清晰。我握紧剑柄，手心全是汗和血混在一起的湿滑感。我知道不能再等了。
首领站在原地，黑雾缠绕胸口，伤口还在冒烟。他没动，但我也不能停。我猛地抬头，冲乙吼：“走！”
乙愣了一下，眼神从愤怒转为惊醒。他咬牙，一把背起靠在墙角的丙。丙的脸色发青，嘴唇没有一点血色，整个人软得像要散架。
我没有再看他俩。我把剑从地上拔出来，用剑尖点着地面，一步一步往后退。每一步都牵动肋骨，疼得我眼前发黑。但我不能倒。
通道尽头有微弱的光。不是火把，也不是符文，是自然的光。我知道出口就在前面。
我回头喊：“快跑！别停下！”
乙低头冲了出去。他的脚步声在通道里回响，带着沉重的喘息。我拖着伤腿跟在后面，右臂抬不起来，只能用左手握剑。
身后传来低吼。首领终于动了。
我转身，挥剑划出一道弧光。灵力已经不多，这一击几乎抽空了我最后一丝力气。剑光扫过空气，炸开一团黑雾。几根黑色触须被斩断，掉在地上还在扭动。
我没时间看结果。转身就跑。
脚下一滑，我差点摔倒。地面湿漉漉的，全是黑血和碎石。我用手撑住岩壁，借力往前冲。耳边全是自己的呼吸声，还有远处越来越近的脚步。
他们追上来了。
我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黑雾像潮水一样涌来，里面有人影在移动。不止一个，是十几个。他们脚步整齐，像是被什么控制着。
我咬牙，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这是最后一张净秽符，之前用来护住丙的。现在顾不上了。我撕开符纸，往身后一扔。符纸在空中燃烧，爆开一圈白光。追兵的速度慢了一瞬。
这点时间够了。
前面通道开始变宽。空气也不再那么闷。我能闻到外面的草木味，还有风。
希望就在眼前。
可就在这时，乙突然停下。
“怎么了？”我喊。
他指着前方。一道半透明的屏障横在洞口，像一层水膜。阳光透过它照进来，但人过不去。手伸过去会被弹开。
是结界。
我冲到前面，伸手摸那层膜。冰冷，滑腻，带着排斥的力量。这不是普通的禁制，是封印类的法阵残留。
身后的黑雾越来越近。我已经能看清那些人的脸——眼睛全黑，嘴角裂到耳根，根本不是活人。
我低头看剑。剑身还在发光，但比刚才弱了很多。我知道它也到了极限。
可我不能停。
我一只手按在剑脊上，闭上眼。不是想招式，不是调灵力，而是对它说话。
“我们一起回来。”
剑轻轻颤了一下。
银光顺着剑身往上爬，最后凝聚在剑尖。我睁开眼，把剑抵在结界上。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只是光一点点渗进去。结界开始震动，表面出现细小的裂纹。
“快！”我对乙喊，“准备冲！”
他点头，背着丙蹲下身子，随时准备跃出。
裂纹越来越多。我感觉到剑在发烫，手心像被火烧。但我没松手。
轰的一声，结界炸开。
气浪把我掀翻在地。我滚了几圈才停下，嘴里又是一口血。眼睛被强光刺得睁不开。
等我再睁开时，我已经躺在草地上。
阳光照在脸上，暖的。
我抬起头。天空是蓝的，有云在飘。远处是山，紫霄峰的方向。钟声还在响，但不再是那种让人心里发慌的节奏，是正常的晨钟。
我笑了。嘴角裂开，血流下来也没感觉。
乙坐在我旁边，抱着丙。他脸上全是灰和血，头发乱得像草堆。他看着天空，忽然哭了出来。不是嚎啕大哭，是一下一下抽着气，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我没说话。我只是把手放在胸口，感受心跳。一下，又一下。我还活着。
丙咳了一声。声音很轻，但比刚才有力。乙立刻低头看他，拍他的背。丙眼皮动了动，没醒，但呼吸稳住了。
我慢慢坐起来。全身都在疼，尤其是右肩和肋骨。我试着动左手，还能握住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