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我睁开眼时,窗外已有光。昨夜睡得不算安稳,梦里全是昨日广场上那些人说话的样子——外门少年蹲在地上画路线,师兄们凑在一起商量巡山排班。他们愿意听我说话,也愿意照我说的去做。可我知道,这还不够。
我起身穿衣,动作比平时慢了些。昨晚练剑到很晚,手指还在发僵,右肩一抬就隐隐作痛。我活动了下筋骨,走到案前看了看那张写好的巡查草案。纸边被月光照过的地方已经泛白,墨迹却依旧清晰。我把纸折好,放进竹匣里,没再看第二眼。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制度,是实力。
我背上剑,推门出去。晨风从山道吹来,带着露水的湿气。石径上没人,只有扫帚划过的痕迹还留在青石板上。我一路往东走,穿过主殿侧廊,拐进一片松林。青羽道长住的地方就在林子深处,一间低矮的茅屋,门前种着几株灵草,叶子微微发蓝。
我在屋外站定,没有直接敲门。先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杂念压下去。然后才抬手轻叩三下。
“进来。”里面传来声音,平静如常。
我推门进去。屋里光线暗,只有一缕阳光从窗缝漏进来,照在案头的一卷旧书上。青羽道长坐在蒲团上,闭着眼,像是刚打坐完。他睁开眼看了我一眼,没问什么事,只说:“坐下。”
我依言坐下,双手放在膝上。
“你来,是为了修炼的事。”他说。
我不是惊讶他能猜到,而是没想到他会说得这么准。我点头:“是。门派现在有了规矩,也有人愿意守。但这些都靠不住。如果真有强敌杀上来,我们挡不住。”
他没接话,只是盯着我看了一会儿,目光沉静。
“你觉得你现在差在哪?”他终于开口。
我想了想:“力气不够,出剑慢了一瞬,灵力运转也不够快。上次对付内奸长老,我要是能早半息刺中他手腕,他就不会有机会咬破符囊逃走。”
“所以你想变强。”他说。
“我想能护住这座山。”我说,“不只是靠别人信我,而是我真有能力守住。”
他点点头,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笔,在一张黄纸上写下几个字。写完后吹了吹墨,递给我。
我接过一看,上面分三栏写着:吐纳时辰、剑术要点、心神调养。
“每日卯时三刻起,面向东方吐纳九次,引阳气入肺腑;午时正,持剑演练基础式三百遍,重点在转腕与步移衔接;申时末,静坐冥想半个时辰,观想体内灵气循环路径。”他一条条念出来,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听得清楚。
我记在心里,没打断。
“你现在的瓶颈不在资质,而在积累太少。”他说,“你入门晚,底子薄,别人十年走的路,你想三年走完,就得拿命去拼时间。但这不等于瞎练。方向错了,越努力越偏。”
我低头看着那张纸,手指攥紧了些。
“我不怕吃苦。”我说。
“我知道。”他看了我一眼,“可你要记住,真正的修行不是一味拼命。是要清醒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为什么做。你若只为打赢某个人而练剑,迟早会走火入魔。但你若为守护而练,哪怕慢一点,也能走得远。”
我沉默了很久,然后抬头:“我会按您说的做。”
他没再说什么,只轻轻挥手,示意我可以走了。
我起身行礼,转身出门。阳光正好照在门槛上,我把那张修炼方案叠好,贴身收进怀里。
回到东崖台时,太阳已经升得老高。这里是紫霄峰东侧一处断崖,地势开阔,风大,适合练剑。我解下佩剑,站在崖边,先做了三遍深呼吸,按照纸上写的法子,慢慢引导气息从鼻入喉,沉入丹田。
第一轮吐纳结束,身上已出了层薄汗。我又重复了八次,直到胸口发胀,喉咙干涩,才停下。
接着拔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