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你们的文明太依赖共识。只要足够多人喊停，哪怕最正确的路，你也走不下去。”
***
第二天清晨，联盟总部地下会议室。
林悦准时出现，手里拿着一份打印资料。“我已经整理出所有传播源头，其中有十七个账号曾在三个月前发布过外星文明相关的阴谋论，当时被判定为低可信度信息源。”
李强紧随其后，脸色不太好看。“警方查了那辆黑车，牌照是假的，车辆登记信息被清空。但我们在郊区一处废弃信号站发现了远程操控痕迹，有人通过中继设备向多个平台批量发送内容。”
我点点头，把系统生成的舆情模型投到主屏上。
“这不是普通的抹黑。”我说，“攻击节奏精准，内容设计针对公众认知盲区。他们故意避开专业讨论，专挑‘毁灭地球’‘玩火自焚’这种情绪词。”
林悦翻到资料最后一页，“更麻烦的是，已经有三个国家的议会提出临时叫停议案，要求项目接受独立安全审查。”
会议室一时沉默。
李强皱眉：“如果我们被迫停下，等于是把主动权交出去。”
“他们就是要我们停下。”我说，“不是为了破坏技术，是为了瓦解信任。一旦联盟内部动摇，外部压力只会越来越大。”
我站起身，走到窗前。天刚亮，楼下已有记者架起摄像机，等着今天的发布会。
“所以今天这场会，不能只是澄清。”我说，“我们要重新定义问题——不是‘这项技术危不危险’，而是‘谁在利用恐惧阻止人类前进’。”
林悦抬头看我：“你想点名？”
“不。”我摇头，“我不提索伦，也不提外星文明。但现在，必须让所有人知道，这场风暴不是偶然。”
我转身面向两人：“发布会由我主讲。材料里加一段对比数据：过去十年全球重大科技突破初期，负面舆情爆发率高达百分之八十二。再放一张图表，显示本次谣言传播路径的高度集中性。”
李强笑了下，“你是要告诉他们，这不是民意，是操纵？”
“是事实。”我说，“系统能证明。”
就在这时，桌上的终端突然震动。一条紧急推送跳了出来：
【突发】#全球百城联动抗议#登上热搜首位，视频显示多个国家街头出现游行队伍，举着“停止曲率实验”“还我安全地球”的标语。
林悦立刻调取视频来源，几秒钟后她脸色变了。“这些画面……有合成痕迹。人群动作重复，背景音轨相同，至少有六段视频是从同一段原始素材剪辑出来的。”
李强冷笑：“演得还挺像。”
我盯着屏幕，没有说话。
这才是真正的攻势。不只是造谣，还要制造“全民反对”的假象。让他们以为，我们站在了全人类的对立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八点半，安保确认路线安全，发布会即将开始。
我拿起外套，走向电梯。
林悦跟上来：“待会儿记者肯定会问，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出现这么多质疑？”
我按下下行键，金属门缓缓合拢。
“你就说——”我看着她，“因为有人怕了。”
门缝缩窄，最后一缕光线照在墙上，映出我半边身影。
我抬手扶了扶衣领，指尖触到藏在内袋里的芯片。它很轻，却压得胸口发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