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点动了一下。
我手指压在确认键上,没有松开。林悦站到我身边,目光落在主控屏边缘那串跳动的频率数值上,“和上次不一样,这次更慢,像是……故意藏得很深。”
“不是巧合。”我说,“索伦不会无缘无故回来。”
她没说话,只是调出历史记录并列对比。两组波形图在屏幕上重叠,相似度超过百分之八十六。这不是普通的背景干扰,是同一种协议留下的痕迹。
我打开加密频道:“李强,来控制舱,有情况。”
不到三分钟,他从通道口快步走进来,肩上的外套还没完全整理好,但眼神已经清醒。“是不是那个信号?”
“是他。”我点头,“而且这次不是撤离,是渗透。”
三人围在主控台前,沉默了几秒。外面走廊的灯光稳定地亮着,舰内系统运行正常,可我们都知道,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明面上。
“直接追踪?”李强问。
我摇头:“信号太弱,反向溯源会暴露我们的侦测能力。一旦他知道我们在查,就会切断连接,什么也捞不到。”
林悦忽然开口:“那就让他觉得,他已经得手了。”
我和李强同时看向她。
她手指轻点屏幕,调出一份未提交的航线草案,“我们可以放一条假消息——看起来真实,但实际上全是陷阱。他要是拿了这条线回去报告,等于把索伦的下一步动作送到我们手里。”
李强笑了下:“反过来钓鱼?”
“不止是钓。”我看向系统界面,“我们要让他相信,这就是我们的真实计划。然后,等他自己走出来的那一刻,抓住他。”
决策很快达成。行动代号“诱影”。
我下令启动信息诱饵程序。林悦负责伪造数据包,她在草案中标注了三个关键坐标:一处标注为“反熵结晶富集区”,实际是强引力紊乱带;另外两处看似安全跃迁点,实则偏离真实航线二十万公里以上,并预设了量子干扰场触发机制。
“他会查证。”我说,“所以不能只靠文字。得让他‘亲眼看到’我们在讨论这个方案。”
于是,我们在内部通讯中安排了一场“争执”。模拟会议上,我坚持要按草案出发,林悦提出异议,认为风险过高,而李强则主张先派无人探测器验证。对话全程录音,自动上传至低密级共享服务器——那个所有后勤人员都能访问的公共节点。
做完这些,我们开始等。
二十四小时过去,信号依旧微弱,但持续存在。它没有靠近,也没有消失,像一只躲在暗处的眼睛,静静观察。
第三十六小时,林悦发现异常。
“有个身份认证记录不对劲。”她指着生物识别日志,“这个人昨天值夜班时登录过数据库,认证延迟了零点三秒。虽然系统通过了,但心跳频率和虹膜波动与档案不符。”
“伪装?”李强皱眉。
“高精度仿生体。”我说,“能模仿生理特征,但行为模式改不了。”
我们立刻封锁该账号的所有权限,并在后台埋入一个虚假响应程序。只要他再次尝试提取数据,就会触发追踪回路。
第七十二小时,他动手了。
凌晨三点十七分,那个账号突然激活,绕过三级防火墙,直连航线草案存储区。几乎在同一瞬间,预设的蜜罐系统启动,数据流被复制并反向注入定位代码。
“他在传输出去。”林悦盯着流量监控,“用的是微型量子中继器,信号压缩到了极限。”
“能定位吗?”
“可以,但只能锁定出口位置。”她快速敲击键盘,“地下B3管道,靠近能源阀井。”
李强抓起战术终端就往外走:“我去接人。”
我没有跟出去。留在控制舱,盯着实时回传的画面。
摄像头捕捉到一个穿着维修服的身影,蹲在管道接口处操作设备。他的动作很稳,但左臂抬起的角度略高于常人,那是机械关节才会有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