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静止不动。
机械生物没有前进，也没有后退。它们的感应环缓缓旋转，像是在分析刚才那一下接触带来的信息变化。深红色的光在它们掌心流转，却没有释放能量束。
几秒后，最前方的那台缓缓抬起了左臂。
它的手掌打开，露出另一个装置，形状不同于之前的晶体，更像是一枚嵌套齿轮的圆盘。圆盘点亮后，投射出一圈环形光纹，落在地面上，正好覆盖了我们刚才采集矿石的位置。
光纹内，浮现出一组符号。
不是文字，也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由几何线条构成的编码，不断变换形态，像是在传递某种信息。
“它在……交流？”林悦声音很轻，几乎是在唇边吐出。
我没有回答。系统探测仪正在疯狂抓取数据，试图比对数据库中的已知文明语言模型。进度条缓慢爬升，87%、91%、94%……
【匹配中……】
【疑似远古信标文明二级通讯协议】
【解码尝试：开启？】
我盯着那个提示框。如果这是对方发出的正式讯息，回应就意味着承认接触；如果不回应，可能被视为敌意。
可问题是，我们根本不知道这串符号代表的是警告、质问，还是……谈判。
“队长。”林悦抓住我的手臂，“它们在等回应。”
我看着那圈光纹，又看向环形塔的方向。塔顶的蓝光仍在急闪，频率与机械生物的红光完全同步。整个星球的地表仿佛成了一张巨大的神经网络，而这些机器，只是末端的执行单元。
“别碰任何设备。”我低声下令，“任何人不准离开掩体。”
然后我伸手，在探测仪界面上点了“解码尝试”。
系统开始运行模拟推演。进度条走到98%时，光纹突然扭曲了一下，紧接着，所有机械生物的感应环同时锁定我。
它们没有动，但掌心的红光开始有节奏地明灭。
一次长，两次短，停顿，再三次长。
和刚才的震动频率完全不同。
“这不是随机的。”林悦迅速调出频谱图，“这个节奏……出现在信标协议的第七段，用于标识‘最终确认’。”
我盯着那台最前方的机械生物。它依旧站着，可那种“等待”的姿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准备执行命令的肃杀。
“它们要做什么？”林悦问。
我握紧了探测仪。机身因长时间握持而发烫，但我没有松手。
因为就在此时，那台机械生物缓缓放下了手臂。
它的手掌闭合，熄灭了红光。
然后，它向右转了九十度，面向环形塔的方向，单膝跪地，头部低垂。
其余六台，依次照做。
七台机械生物，整齐划一地跪在金属荒原上，面对那座遥远的塔，静止不动。
荒原陷入死寂。
没有震动，没有声响，只有环形塔的蓝光还在闪烁，频率渐渐放缓，像是在……回应某种仪式。
林悦看向我，嘴唇微动：“这是……投降？”
我摇摇头。
不是投降。
是通报。
它们已经把我们的存在，正式上报给了更高层级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