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讯恢复的瞬间,我松了口气。林悦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稳定而清晰:“我们拿到了晶体,正在返程。”
我没有回应,只是盯着系统界面。那条信号波动的提示还在跳动,红光的事暂时压在心里。现在最要紧的是把能源模块装起来,其他问题都得往后放。
几分钟后,舱门被推开,李强和林悦走了进来。两人身上沾着灰,防护服表面有些刮痕,但精神还算稳定。林悦摘下头盔,把背包放在操作台上,从里面取出一个密封容器。透明外壳下,五十克高纯度硼晶体泛着微弱的蓝光。
“样品完整。”她说,“提纯过程顺利,纯度达到要求。”
我点点头,打开维修蓝图,调出三维投影。画面中,临时能源模块的结构图缓缓旋转,每一条线路、每一个接口都标注清楚。
“时间不多。”我说,“备用电源只剩四十五小时,我们必须在这之前完成组装。”
李强走过来,看了一眼投影。“怎么分工?”
“林悦负责能量护盾发生器的电路重构,那边的问题最复杂,需要精细操作。”我指着图纸的一角,“主控线路烧毁严重,必须重新布线,还要替换几个关键电容。”
林悦没说话,已经戴上手套,拿起工具箱走向设备区。她动作利落,拆开外壳就开始检查内部元件。
“你带人去清点剩余材料。”我转向李强,“舱内能用的零件全部分类,看看哪些还能拼凑使用。另外,飞船外部残骸也要查一遍,特别是那些小型探测器和推进舱碎片,说不定能找到可用的导线或金属支架。”
“行。”李强应了一声,转身招呼两名工程组成员,“走,咱们去外面扒一扒。”
舱内很快忙碌起来。林悦蹲在护盾发生器旁,用加热笔对变形的接口进行校正。低温让金属收缩,很多插槽无法对接,她只能一点一点手动调整。一名技术人员递上拆解下来的旧电容,她接过,仔细比对型号后焊接到主板上。
我坐在主控台前,监控各区域进度。系统显示能源模块组装准备已完成百分之六十,材料清单里的铜线和陶瓷片也都到位。
铜线是铝芯镀铜,导电性差一些,但加上双重绝缘层后勉强达标。陶瓷片原本只有一块完整,另一块裂了,但我们用耐高温胶粘合后测试了绝缘性能,结果合格。
唯一不确定的是硼晶体的实际反应效率。系统模拟时假设它能稳定输出,但现实中会不会出现波动,还得等装机后才能知道。
我记下这个风险点,列入待测项目。
大约半小时后,李强带着三人返回,身上背着几根金属管和一堆零散部件。他把东西倒在工作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
“找到了些好东西。”他说,“两台坠毁的探测器还在,里面的导线基本完好,拆下来有五六米。还有这些支架,是钛合金的,可以用来加固能源模块的外壳。”
我走过去翻看,确实有不少可用材料。但当我拿起一段导线时,发现外皮破损严重,内部铜丝也有氧化痕迹。
“这些线得筛选。”我说,“不能直接用。”
“我知道。”李强点头,“我已经让队员开始分拣了。”
我又看向他身后的金属支架,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
“我们没有足够的固定螺栓。”我说,“这些支架要安装,至少需要十二个微型螺栓,但工具箱里只剩下八个。”
李强皱眉,“能不能用焊接代替?”
“部分位置可以,但承重连接点必须用螺栓。”我摇头,“不然结构不稳定,一旦启动能源反应,震动可能导致整体崩解。”
他沉默了一下,“我去外面再找找,说不定残骸里有备用零件箱。”
“小心辐射。”我提醒,“别在一个区域停留太久。”
他点头,带上两人再次出发。
我回到主控台,更新材料清单。屏幕上,能源模块组装进度停在**68%**,卡在结构搭建这一环。缺少螺栓,意味着框架无法闭合,后续的燃料注入和系统对接全都得暂停。
我调出飞船原始设计图,查看螺栓规格。标准尺寸是M3×10,耐高温合金材质。这种零件通常不会单独存放,而是随设备一起配备。
如果附近残骸里没有现成的,唯一的办法就是从其他设备上拆。可那样又会破坏其他系统的修复可能。